他只是在赌而已!
一时间,孟天行忽然被浓浓的荒谬感所笼罩。
赵卫红随便一赌...就他吗找到了自己的指挥部?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自己就真的不可能赢他?
不对!
孟天行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悲观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按照孟天行对赵卫红的分析,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就算是赌,赵卫红也是在有方向,有方法的赌,而非是将这场兵推的输赢,寄托到了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而这,恰恰才是孟天行应该关注的重点,也是各位首长应该关注的重点!
“没有找到?”
只见上首位的总C首长,在听到赵卫红的回答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随即立马舒展,笑着向赵卫红再次发问道。
“我想,你这种近乎于赌博的行为,应该不是在完全凭借运气行动吧?”
“至少,你总应该有一些判断的依据吧?”
闻言,赵卫红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是!”
说罢,赵卫红丝毫没有面对一众首长时的怯场,大大方方的走到了会议室尽头的地图前,拿起了指挥棒。
“从这场兵推开始,基于双方的实力分析,我认定,想要赢下兵推,就只有一个方法。”
“对蓝方实行斩首战术,摧毁蓝方的指挥部!”
“当然,这种方式只限于兵推。”
“如果是实际作战,就算蓝方的指挥部被摧毁了,剩下的部队依旧具备消灭我们的实力。”
“真要论起来,孟师长不是输给了我,而是输给了兵推的规则。”
看得出来。
赵卫红对孟天行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哪怕赢了,也不忘客套两句。
但孟天行并没有因为赵卫红的话语而释怀,反倒是缓缓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在孟天行看来,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诚然,赵卫红的说法的确很有道理。
但这场兵推也赋予了孟天行碾压赵卫红的纸面实力。
如果双方在相对公平的情况下,进行兵推...
孟天行估计,自己还是打不过赵卫红,到时候老脸更挂不住!
而会议室内,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赵卫红那沉稳之中,充满自信的声音,在会议室内不断响起。
“基于这种判断,从演习开始,我便采用了诱敌深入,游击骚扰的战术。”
“采用这种战术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避开与实力占优的蓝方进行决战。”
“另一方面,则是加大蓝方掌握战场态势的难度,让蓝方摸不清我的兵力分布!”
此言一出,孟天行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而赵卫红则是挥舞着指挥棒,带领所有人复盘着这场刚刚结束的兵推!
“靠着这种方式,我试图向蓝方的指挥官传递一个信息。”
“我打不过你,但我不会放弃抵抗,更不会放弃获取胜利的希望!”
“我相信,就算我不做这种暗示,孟师长也不会对这场兵推掉以轻心。”
“而他也能想到我获胜的唯一可能,就是对他实行斩首战术!”
孟天行沉默着,任凭站在地图旁的赵卫红剖析着自己的心理。
结合刚刚的兵推过程,他已经知道赵卫红是怎么锁定自己的指挥部的了。
“所以蓝方肯定会重点防范自己的指挥部,但同时不能做的太明显,避免暴露情报。”
“当然,孟师长也可能会将指挥部布置到远离正面战场的大后方。”
“然而在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这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冒险的行为,远不如将指挥部布置在大部队中,来的更加安全。”
听到这。
孟天行身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寒意。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赵卫红看穿了,仿佛是一丝不挂的站在赵卫红面前。
明明他们两个只进行过几场兵推,可赵卫红表现的,却像一位对他非常熟悉的老对手!
恐怖,可怕!
这是孟天行脑子里对赵卫红的形容!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找出蓝方的指挥部。”
“或者说,找出蓝方指挥部的大致位置。”
“所以我在交战,撤退的过程中,沿着撤退路线,留下了一支部队。”
“这支部队最大的目的,除了奇袭蓝方的指挥部,就是搜集情报,掌握蓝方的部队状况!”
“当彻底搞清楚蓝方的兵力布置后,就到了做出尝试的时候了。”
赵卫红一挥指挥棒,重重的敲在了蓝方部队的后方!
“理论上讲,蓝方指挥部最有可能在大部队的后方。”
“可在突袭开始后,面对前后两翼同时发起的进攻,蓝方的应对非常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这就证明我没有打到那个七寸,没有打到那个攻敌所必救的要害!”
“所以我开始调动部队,和蓝方彻底绞杀在了一起,进行一场席卷红蓝双方所有部队的运动战!”
“只有这种近距离的厮杀,才能让蓝方的指挥部不敢轻举妄动,尝试撤离。”
“只有在频繁的运动中,我才能在不断变化的战线中,找出那个始终不动的定量!”
指挥部在赵卫红手中沿着地图滑动,最后精准的落到了一块蓝色的兵牌上。
而这,正是蓝军的指挥部!
而各位首长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其实孟天行已经打的很好了。
结硬寨,打呆仗,不留破绽。
可赵卫红还是赢了。
赢在他对兵推规则的理解,赢在他对敌方指挥官心理的把控,赢在他在关键时刻,敢于冷静做出决断的头脑!
毫无疑问。
赵卫红...是一位天生的指挥官!
不过,各位首长心里的疑惑,还没有彻底消除。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位首长点了点头,随即皱着眉头,对着赵卫红发问道。
“的确...像你说的那样,在激战中保持不动,并且不加入战斗的部队,便很有可能是蓝军的指挥部。”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有可能是蓝军的预备部队?”
“毕竟,蓝军的实力,占据绝对优势,而你贴身厮杀的乱战本身就是以卵击石。”
“就算蓝军留下一部分部队,充当预备队,你也不可能击溃蓝军。”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不怕你赌上全部家底的选择,撞上的不是蓝军的指挥部,而是蓝军的预备部队?”
话音落下。
赵卫红放下了手中的指挥棒,轻描淡写的回道。
“想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输了。”
“可从结果上来看。”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