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看似直击要害。
然而，古德曼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你为了逃避罪责，绝不会说出他们儿子的尸体在哪。没有尸体就难以证明你犯罪了。”
“他们也知道你会不惜一切，让自己免受惩罚。你甚至会嫁祸他们是杀你情妇的凶手。跟我来。”
古德曼说着，转过身，朝着落地窗前走去。
阿德里安有些疑惑地跟了过去。
古德曼站在落地窗前，指了指对面那栋在夜色中矗立的公寓大楼：
“对面楼倒数第二层右起第二扇窗。仔细看，多里亚先生。”
阿德里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对面大楼的那扇窗户里，亮着微弱的黄色灯光。
而在那窗户旁，正静静地伫立着一个有些佝偻、苍老的身影。
正是死者丹尼尔的父亲，汤马斯！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光芒。
阿德里安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汤马斯不信任警察很久了，他现在将法律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观察你，收集你的个人资讯。”古德曼的声音在阿德里安耳边幽幽响起。
阿德里安有些慌乱地收回了视线，强撑着辩解道：
“你的推测毫无根据。”
“汤马斯有的是根据。”古德曼冷笑。
“哪来的？”阿德里安追问。
古德曼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告诉我啊。”
“我要你的回答！！”阿德里安有些歇斯底里地低吼。
古德曼看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汤马斯和他的妻子到达酒店后，得知了萝拉的死，他们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觉得将你定罪的可能性不大，对司法机关失望的他们，决定观察敌人，伺机而动。他们能做的就是盯着你。”
“汤马斯成了你的影子，他在你住处的街对面找了间公寓，用化名租了下来，从那时起，你和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他的视野内。”
“每一次会面，每一次谈话，每一个举动，所有的一切都被汤马斯尽收眼底。当然，他也去过我那里。”
“那个男人在我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地拍摄，我意识到他是跟着菲利克斯来的，我就开始监视他，了解他的情况。”
「卧槽卧槽卧槽！！！窗户外面那个人影！！！吓得我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汤马斯大叔！！！他居然就在对面楼盯着阿德里安！这特么也太惊悚了吧！」
「看着汤马斯大叔站在窗边那个眼神，我突然觉得阿德里安这个渣男，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一个复仇幽灵的注视之下！」」
「资本可以抹去名字，可以伪造不在场证明，但它抹不去一个父亲的怒火！大叔牛逼，干死这个人渣！」
阿德里安盯着古德曼，突然冷笑了一声，指着桌子上的那张报纸：
“所以是他使你接了这起案子？也是他使你在追溯丹尼尔的事。”
阿德里安一把抓起报纸，指着上面那张案发当天酒店大楼外的照片：
“但是，报纸上的照片里，爱尔维拉明明也出现了，这足以证明我说的一切可能发生过。”
然而，古德曼却只是轻叹口气：
“你就没听进去我说的话，从不注意细节，那天她不上班，我刚说了，她去那里是为了与萝拉见面，这张照片是假的，多里亚先生。这是张合成照片。”
“什么？！”阿德里安懵了。
古德曼走上前，从他手中夺过了报纸，手指指在了照片中、爱尔维拉身后的一面酒店玻璃橱窗上：
“你看看照片里镜子中的倒影。”
阿德里安有些颤抖地凑了过去。
只见在爱尔维拉身后的玻璃橱窗里，清晰地倒映着周围的警察、围观的群众。
然而……
在那面镜子一般的橱窗里，唯独没有爱尔维拉的倒影！
她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在照片里的幽灵！
阿德里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这张照片……真的是合成的！
古德曼律师为了让他彻底放下戒备，竟然伪造了这张报纸和照片！
古德曼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微笑：
“现在告诉我，你想要我帮忙，让法官相信你不是凶手吗？那就向我承认，你杀了萝拉。”
阿德里安有些无力地靠在桌子旁。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用重重陷阱将他彻底套牢的老女人。
他的眼神中，终于没有了先前的傲慢与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崇拜的敬佩与顺从。
他向古德曼投去赞赏的目光：
“我承认。”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阿德里安承认的瞬间，桌子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古德曼看了一眼电话，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淡淡道：
“接电话吧，看起来挺重要的，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从头开始。我知道怎么给你辩护了。别担心。我要出去透透气，你有咖啡吗？”
阿德里安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有。”
“我们很需要咖啡，今晚将是漫漫长夜。”
古德曼说着，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
就在她即将推开门走出去的那一秒，阿德里安看着她的背影，由衷地开口道：
“谢谢。”
古德曼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卧槽！镜子里没有倒影？！」
「陆凡老贼！你特么是个细节怪物吧。」
「哈哈哈哈，渣男终于承认了！他承认了！他亲口承认自己杀了萝拉！」
「这一波合成照片的心理博弈，简直是把‘横向思维’给玩到了极致。用一个伪造的证据，逼出了最真实的口供！」
古德曼出了门，坐上了电梯。
房间里，阿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有些亢奋的情绪，接起了电话。
“喂，菲利克斯。”
电话那头，传来了菲利克斯兴奋的声音：
“我找到那个你们第一次见到的路人司机了，他能说你当时不在那。”
阿德里安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我们可以信任他吗？”
“绝对可以，我给他开的价码很高。”菲利克斯顿了顿，有些关切地问道，“你和古德曼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