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上杉宗雪来到了警视厅。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全是警视监、警视长级别的高官——那种肩章上缀着樱花和星徽、平时只有在授衔仪式上才能凑齐一堆的大人物。
刑事部长内村完尔愁眉苦脸,交通部长鹤冈小太郎阴云密布,两个人的脸色都沉得像梅雨天的积雨云。
警视总监渡边英二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当上杉宗雪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期盼和热情。
你来了啊!上杉首席!
“来了?”上杉宗雪来到长桌末端,美波大小姐坐在这里。
美波大小姐已经换上了警服,肩章上是警视正的徽记,但坐在这间屋子里,她也是末位,特命课再特殊,在这群警视监警视长面前,也只能敬陪末座。
“你到哪里去了?我听人说你的节目录制不是下午三点多就结束了么?”美波低语了一句,略带些埋怨,还在他身上嗅了嗅:“你身上这是什么气味?丁香花?我记得白川麻衣那个女人不是这种香水。”
“之后拍摄了一些花絮和看了一些台本,和堤主播一起。”上杉宗雪低声说道。
“哦?难怪富士台这边实时播报的主持人换成久慈晓子了。”美波大小姐小鼻子哼哼,示意坐好吧,会议要开始了。
渡边英二放下手,扫了一眼全场,声音低沉:“开始吧。”
刑事部长内村完尔第一个开口。
他站起来,把遥控器按了一下,墙上的投影幕亮起来,显示出三菱UFJ银行东京站前支店的金库门——那扇据说能扛住炸药爆破的厚重钢门,此刻歪歪斜斜地敞开着,里面的保险柜像被剥开的石榴,一排排抽屉被拉出来,空空荡荡。
“三菱UFJ银行东京站前支店,下午五点十五分报警。金库被撬,损失现金五亿两千万日元,黄金大约3800盎司——按当前金价折算,约合十二亿日元。加上其他贵金属和有价证券,总损失超过二十亿日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二十亿。
不是两千万,是两个亿,是二十个亿!
内村完尔的声音没有停顿:“作案手法极其专业。金库的电子锁被绕过,机械锁被技术开启,没有任何暴力破拆的痕迹,监控系统在四点三十八分被切断,切断之前的画面显示,有三名戴着头套、穿着施工公司制服的人进入银行后门,使用暴力和威胁外加技术,完成了这次抢劫。”
他切换了一张幻灯片。画面上是那辆被遗弃在高架桥下的黑色凯迪拉克,车门敞开,引擎盖还冒着热气。
“与此同时,下午四点四十分开始,这辆车在东京都内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疯狂逃窜。”
“路线涉及足立区、葛饰区、江户川区、中央区、千代田区——先后经过国道四号线、首都高速中央环线、都心环状线、湾岸线,以及大小三十余条市区道路。最高时速超过两百公里,沿途引发交通事故十一起,七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交通机动队出动了全部可用警力,本部的直升机全程跟踪,但始终未能将其截停。五点五十八分,该车被遗弃在京叶线高架桥下,嫌犯逃脱。”
交通部长鹤冈小太郎接过话,他外貌干干瘦瘦的像个猴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从路线规划和驾驶技术来看,这个飙车手受过专业训练。他在高速上的一百八十公里惯性漂移、都心环状线上的钟摆变线、以及京桥街巷里的精准控车,都不是普通罪犯能做到的。我们调了职业赛车手和特技驾驶的数据库,目前没有匹配到具体人物。但他的目的不是逃窜——是表演。他在用一个半小时的表演,把整个东京的警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戴着墨镜和口罩,目前无法辨认他是谁。”
警视总监渡边英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银行被撬的时间是四点三十八分开始,飙车开始的时间是四点四十分。也就是说,这辆车刚开始在高速上跑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进了银行。等到银行报警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辆车,没有警力能调去追银行劫匪。等我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了,车也扔了。二十亿,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搬走了。”
上杉宗雪眯起眼睛,心想这看起来确实是一起联合作案,而且手段非常高明。
一个飙车党吸引了整个东京都的注意力,余下的残党趁机作案。
渡边英二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这两个案子,合并调查。由刑事部牵头,交通部配合,搜查一课、机动队、科学搜查研究所全部参与,七天之内,我要知道这伙人是谁,从哪里来,往哪里去,那些钱和金条现在在什么地方!”
“媒体那边已经炸了,网络上的议论你们也都看到了——整个日本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一个半小时,上百辆警车,一架直升机,追着一辆空车跑遍了东京,真正的贼在另一边把银行搬空了。这不是丢脸,这是耻辱!”
众人都无奈地露出了苦笑。
才两个多月过去,我们警视厅又要证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