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风颇凉,一眨眼的功夫,就把纽特脸上的热情给吹没了。
“查尔斯,”纽特埋怨起来,“八月份的开幕式,你人在马尔代夫,让我一个老头子站在冷风里替你念了半个小时的讲稿。”
查尔斯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说道:“我在马尔代夫那边确实有要紧事。”
“急事,急事。”纽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年青人总是有急事,总有一天我要看看那些急事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你把五十万加隆的比赛扔给别人主持。”
“你别忘了,我还有自然保护区的事情要忙。”
“你真是不体谅我这个老头子啊,还有十二个月我就一百岁了。”
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拍了拍纽特的肩膀,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做起了和事佬。
“年轻人在世界各地跑是好事。”他说道,“不像我们,年纪大了,跑不动咯。”
“查尔斯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小事,纽特,宽容些,让他慢慢来。”
斯拉格霍恩说着,环顾四周,目光被山脚下那两排大门吸引住了。
这些门的大小和霍格沃茨城堡的正门差不多,门板上光滑一片没有图案,有些人用魔杖点一下后会出现一些内容。
斯拉格霍恩指向那些大门的方向,问道:“这些门是做什么用的,看起来比霍格沃茨的正门还大。”
他数了数,这些石门一共有二十五扇。
纽特领着查尔斯和斯拉格霍恩走到最近的一扇大门前。
“这里每一扇门后面是一个参赛队的场地,”纽特介绍道,“面积大约有两个标准魁地奇球场那么大。”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用杖尖轻轻点了一下面前的门板。
光滑的灰色花岗岩突然泛起一层波纹,石头表面的颜色成银白色,随后接连出现红绿蓝三种颜色。
几个呼吸的时间,大门上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彩色显示屏。
显示屏中,画面处于人眼高度,有谁正在场地中漫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热带植被,宽阔的芭蕉叶、缠绕的藤蔓、从高处垂下的气根,树冠间隐约能看到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在枝头跳跃,它们的羽毛在穿过层层叶片洒下的魔法阳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树旁的池塘边长满了类似芋头的植物,水中几朵睡莲正在水面上绽放,几只虫子在一旁飞过。
水边的石头上,一只拇指大小的蛙在苔藓间跳跃,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翠绿色,在欧洲从来没有出现过。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什么小动物正在里面穿行。
“这是一支来自东南亚的参赛队。”纽特指着画面中的一棵树说,“那是些事东南亚热带雨林的树种,在别的气候带很难成活。”
“他们不禁把这些树带到这里,还保持了完整的林下植被层次。”
“从草本到灌木到乔木,三层结构非常清晰。”
“这种生态系统的稳定性远高于单一层次的植物,对维持空气湿度和形成食物链都有很大作用。”
斯拉格霍恩凑近画面,仔细观察着那片树林。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到了什么。
在画面的边缘,一个身影正在池塘边走动。
它的动作很流畅,弯腰、舀水、直起身,动作真人没有区别。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动作还是有些机械,走出的步子和阅兵式上的士兵一样,步幅和时间都是相同的。
“那些是人偶?”斯拉格霍恩指着画面问道。
“是的。”纽特点了点头,“每个场地里有五个这样的人偶,全天候在里面活动。”
“它们能模拟人类的呼吸频率,吸入氧气呼出二氧化碳,还会喝水、吃饭,进行新陈代谢,排泄物也完全模拟人类的成分。”
“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测试整个生态系统对人类的承载能力。”
斯拉格霍恩点头说:“如果里面只是植物和动物,没有人类活动,那这个生态系统就是不完整的。”
“是啊。”纽特说道,“人的存在会对整个系统产生巨大影响,空气、水源、废弃物,每一项指标都会被改变。”
“而且,”查尔斯接过了话题,“这些人偶还内置了不同的行为模式。”
“它们会随机选择活动,有时在池塘边取水,有时在林间散步,有时在树屋中做饭。”
“不同的行为模式对应不同的代谢水平和活动强度,使它们更接近真实人类的生态负荷。”
“如果一个生态系统能稳定支撑五个人偶的长期活动,那么理论上它就能支撑同等数量的真实人类。”
斯拉格霍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画面中那个正在给树浇水的人偶。
纽特又用魔杖点了一下门面,画面右侧弹出一个数据面板,深色的背景上跳动着各种颜色的数字和曲线。
“这是场地内的实时环境数据。”他用杖尖指着数据介绍起来,“氧气浓度和二氧化碳浓度,这两个是核心指标。”
“一旦二氧化碳浓度超过临界值,里面就不再适合人生活。”
“还有甲烷、氨气等微量有害气体的浓度,必须全部维持在安全范围内。”
他的杖尖往下移,继续说道:“下面是水体指标,什么pH值、溶解氧含量、氮磷浓度。”
“水源的循环净化是最大的难题之一,我也是最近学了这些,才知道以前我的箱子里为什么会栽了跟头。”
斯拉格霍恩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数字的颜色并不是全部正常的绿色,有几项已经变成了警告的黄色。
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还好,但硫化氢和甲烷等有害体自己是黄色,正在缓慢但稳定地上升。
旁边一个显示水体氧气浓度的数字也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往更低的方向偏移。
“也就是说,哪个队伍的数据先跌破最低标准,哪个队伍就被淘汰?”斯拉格霍恩问道。
“正是如此。坚持最久的队伍获胜。”查尔斯点头说道。
斯拉格霍恩思考着这些那些数据背后的意义,然后问道:“那岂不是要等很久?”
“如果某个队伍的系统做得特别好,能撑上好几年。”
纽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你想的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