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参赛队伍都是第一次尝试构建这么大规模的封闭生态系统，没有太多经验。”
“从目前各队的数据来看，所有的队伍都在出问题，空气中动植物腐烂生成的的有害气体在积累，水源净化不彻底，废弃物分解速度跟不上产出，问题一个接一个。”
“特别是有害气体的积累速度远超消除能力，似乎没有一个队伍思考过这个问题。”
“按照现在的趋势，”他收起了笑容，“恐怕圣诞节前就会决出最终成绩。”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变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他问道：“你是说，这些系统没有一个能撑过半年？”
“目前是这样。”纽特点头说道。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再一次确认：“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有一个人走进去，住在里面，他最多只能住到圣诞节，然后就会因为空气恶化而死掉？”
纽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查尔斯接着说：“以往森林中空气流通，有害气体很少，容易被风带走。”
“但这里是密闭空间，只能积累起来。”
一阵风吹过山谷，斯拉格霍恩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的旅行斗篷。
他曾经认真考虑过找个与世隔绝的山洞躲起来，搞成类似纽特的手提箱里面的环境，再把洞口封闭。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能找到足够的食物和水，一个山洞就能让他一直躲下去，直到风声过去。
但他从没想过现在比赛中出现的问题，要是自己无声无息地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洞里，想想都后怕。
“太糟糕了。”他喃喃道，用袖口擦了擦额头。
查尔斯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但没有追问。
斯拉格霍恩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大门上的图像。
现在看得出图像应该来自一个人偶，它正在四处散步。
斯拉格霍恩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了什么，用手指着问道：“这画面怎么一卡一卡的？两三秒秒才动一下，是不是有故障了？”
查尔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是目前的魔法视频传输技术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们使用了RGB颜色模型，每一个像素点会按照信号发出不同强度的红绿蓝光，也就是说每个针尖大小的位置需要接收三个信号。”
“这个显示屏有两百万个像素点，需要同时传输六百多万个信号，光是想都头疼。”
斯拉格霍恩听不懂“RGB颜色模型”是什么意思，但听懂了数字，说道：“看起来麻烦不小。”
查尔斯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这是第一步，将来技术成熟了，会用在通讯笔记本上。”
“到那时候，通讯笔记本就能实时传输视频画面了，两个人就能面对面聊天。”
他现在很想知道伏地魔给哈利托梦的原理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一种效率很高的传输模式，起了把他们两个关小黑屋进行研究的心思。
或者把伏地魔打一顿让他交出方法，到时候自己和山里那位试试也行。
斯拉格霍恩高兴地说道：“噢，那可不错，要是说话声也能传过来就好了，和老朋友们见面就方便多了。”
查尔斯微笑着说：“那是我们的研究方向。”
接着他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纽特，问道：“这二十五扇门背后的数据，都有记录吗？”
“全部都在。”纽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法尔巴顿城堡的工作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记录，每一条数据都有备份。”
“参赛队签署的协议里包括了数据共享条款，我们可以保留用于后续研究的权利。”
“这些数据是下一届比赛最宝贵的参考资料。”
“下一届？”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还有下一届？”
这一届的奖金就有五十万加隆，他以为查尔斯只会办一届，想不到以后居然还有。
查尔斯转过头，很肯定地说：“当然会有下一届，还会办很多届。”
“这是第一届，很多事情还在摸索。”
“但第一届结束之后，大家就有了经验，哪些设计可行，哪些不可行，在哪些地方容易犯错误，技术瓶颈在哪个环节，这些经验需要在下一届比赛中验证和完善。”
“我打算每隔两三年举办一届，如果条件成熟，可以缩短到两年一届。”
“月球上的生态基地不可能只靠一届比赛的数据就建起来。”
他没有说的是，他打算使用别人的数据自行整合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态系统。
二十五支队伍，每一支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尝试解决相同的问题，从空气循环、水源净化、废弃物处理到能量供给，而所有数据都在他的手里。
不是抄袭任何一家的方案，而是在所有人积累的经验之上，找到那条最优路径。
他不知道能否成功，但这值得一试。
纽特也知道这件事，但他认为接近完美的独立生态系统不是单独一家能够做出来的，可以从数据中找到相互取长补短的方案，最后组合起来。
两人的差异在于出发点不同，查尔斯是从做生意出发，要把核心技术抓在手里；纽特则倾向于这类技术能快速使用，在神奇动物保护区里用上，可以扩大饲养的神奇动物的范围。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你愿意花时间在这件事上。”他看着那些大门说道，“我在喜马拉雅山时听那位神秘的老巫师提过，他对麻瓜抢先登上月球很不高兴，希望巫师们能够先住在月球上，接着再去别的星球。”
纽特好奇地问：“是哪一位巫师？”
斯拉格霍恩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他应该就是一百年前英国那位名字不能提的巫师。”
他说完悄悄看了查尔斯一眼。
纽特正好出生在那几年，马上想起小时候听到的那些传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查尔斯自然知道斯拉格霍恩说的是谁，发现他看向自己，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在想他恐怕猜出自己和老爷子有关，只是不知道老爷子现在的身份。
无所谓了，查尔斯相信，就算斯拉格霍恩知道了老爷子的身份，也不会泄露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有了一圈，将所有参赛队伍的数据看一遍。
临近中午，查尔斯的通讯笔记本疯狂的响了起来，仿佛发信人受到严重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