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玛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前,布隆迪内战,有十几万人逃进坦桑尼亚。两年前,卢旺达……”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逃过了的有五十到六十万人。”
赫敏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些人,”韦玛看向巷子深处,刚才那几个乞丐蜷缩过的地方,“都是从难民营跑出来的。营地里物资不够,很多人吃不饱。”
“有些人就……”
她没有说完。
赫敏在假期回家时读到过卢旺达的新闻。
但那只是报纸,只是遥远大陆上发生的事情,和她的生活很远。
现在,那些新闻里的人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缺着手,缺着腿,蜷缩在巷子里。
“我能去难民营看看吗?”她问道。
韦玛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格兰杰小姐,那里……”
“我想去看看。”赫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韦玛犹豫了一下,拿出通讯笔记本,走到一边联络上级。
过了几分钟,她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上级说,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个英国的援助项目。”
“英国?”赫敏有些意外。
“那个项目的地点……”韦玛顿了一下,“叫史密斯庄园。”
赫敏眨了眨眼。
韦玛伸出手臂,赫敏深吸一口气,抓住了她的手腕。
又是一声爆响。
赫敏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大铁门前。
铁门上方,铁皮门头上用油漆写着英文单词:
“SMITH MANOR”
史密斯庄园大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车道,两旁是玉米地,有人正在施肥。
远处能看见几栋白色的房子,屋顶上装着太阳能板,在非洲的蓝天下格外醒目。
门口进出的人很多,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如柴,头上顶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少人面带微笑。
赫敏的目光随着行人走的路看向远方,一公里外似乎有一片很长的围墙。
这时,一位本地中年女人开着敞篷小车来到门口,圆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下车后见到赫敏就迎上来,用带着口音但流利的英语说:“欢迎!欢迎!我是塞佩图,这里的负责人。”
她握住赫敏的手使劲摇了摇,然后转向韦玛,用斯瓦希里语飞快地说了几句。
客套的寒暄几句后,塞佩图请赫敏和韦玛上车,开进庄园中。
“请问,”赫敏忍不住问,“这里为什么叫史密斯庄园?”
她心中第一反应,该不会是和查尔斯有关吧。
塞佩图的眼睛顿时亮了,说道:“啊,这就得从前两年说起。”
“那时附近的那座难民营人越来越多,他们砍树起房子,又要吃饭喝水,和这里的居民起了冲突。”
“我们的一位长老,三四十年前认识一位来这里旅游的英国人,所以向他求助。”
“史密斯先生很快就来了,出钱建起这座庄园。”
赫敏心想应该不是查尔斯了。
说话间,塞佩图把车开到那一片房子区域,在办公楼前停下。
众人下车后,塞佩图说道:“我先带您参观陈列室。”
她不由分说地挽住赫敏的手臂,半拉半带地把她领向最近的一栋白房子,韦玛跟在后面。
赫敏认为塞佩图把自己当成了某个英国慈善机构的代表来谈捐款的事,或者当成想要搞社会活动镀金的学生。
这种学生在英国也不少,跑到非洲拍几张照片,回去写在简历上,显得自己有“国际视野”。
她没来得及解释,塞佩图夫人已经推开了陈列室虚掩的门,里面有工人在干活。
赫敏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陈列室不大,墙上挂满了照片,墙边的玻璃橱柜里放着不少陈列品。
但赫敏的目光牢牢盯住靠在墙根、正准备挂到墙上的照片。
两个工作人员正踩着梯子,刚把钉子钉好,开始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照片挂到墙上。
照片很大,有不少人,包括塞佩图。
而站在正中间的,赫然是杰克·史密斯和麦格教授。
照片里,杰克穿着一件米黄色的猎装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英式微笑——矜持,得体。
麦格教授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袍,那微笑在霍格沃茨极为罕见。
他们周围是塞佩图和那两位工人在内的工作人员,有几个人穿着白大褂,各种肤色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