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最需要的是低头。
张须陀满意他们识时务的表现,“好!既然如此,便传令下去,整军,打开城门!”
此令一出,副将和诸位校尉莫敢不从!
仪州彻底在张须陀管控之下,他们的小命也在其中。
无论是否开城门迎接杨林,届时杨林兵临城下,张须陀弃他们不顾,他们的结局也只有死。
倒不如现在赌一把,若真的赢了,他们也好有弃暗投明的名号在。
“是!将军!”
脖子上寒光闪烁的隋刀终于缓缓撤去,但张须陀对他们仍有疑心,派人紧紧盯着他们。
一旁的副将紧张的盯着张须陀,“将军,不知裴先锋和田校尉要如何处理?”
“他们如今已经出城了,要不要传召他们回来?”
副将对军营中的人了如指掌。
裴行俨和田留安可是汉王麾下的人!
张须陀在仪州当场反水,准备迎接杨林,这两人还不知道。
要是他们回来,仪州肯定要乱起来,真到了双方互相针对的时候,他们这些小人物,大概要死。
而裴行俨和田留安多半打不过张须陀,双方对垒,还不是要他们的命去拼?
副将可不想还没建功立业,就把命交代在这种地方。
张须陀看了他一眼,心中倒是有些夸赞,这仪州的军队之中,竟是还有个明白人。
副将这番提醒,在他看来也算投诚,让他安心之举。
“此事本将军已经解决,裴行俨和田留安亦是跟随本将军。”
“此事无需多言,下令,开城门!任何人不得走漏消息,违令者斩!”
张须陀面色狠厉,想制住这些人,必要严刑重法,让其明白,不听令的下场,便是人头落地。
“是,将军!末将这就前去!”
副将劫后余生的离开正堂,感受到夕阳余晖洒在身上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活着如此美妙。
方才正堂内的气氛,极其阴冷,杀伐极重,让他心中惴惴不安。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方才觉得活命是极其难得的事情。
“幸好张将军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嗜杀之人,不然怕是连我们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副将似是对自己说这话,又似是对身后放出来的几个校尉说这话。
其余几人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至今仍有一块大石没有落地。
方才那位副将的惨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让他们忍不住背后一阵阵发凉。
“将军,我们当真要听张将军的?綦良将军他们还在其余州府等我们的消息。”
“虽然仪州府衙被张将军管控,可我们也不是没有传讯的办法。”
“难道将军就不想告诉綦良将军他们,让他们前来捉拿张须陀吗?”
身后一校尉靠近他,悄声说着他的计划,一边往城门的方向走。
副将听了,有一瞬间确实动心,若真的通风报信,拿下张须陀,他可能就会成为仪州军队下一任将军!
可……他感受到身后冰冷的视线,觉得万分恐怖。
张须陀在仪州军队中的威望并不低,而且他身边高手如云,想杀了他们轻而易举。
估计前脚刚把消息送去出,后脚直接死了。
“此等痴心妄想的事情,不要多言,况且杨林和张须陀联手进入并州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我们在仪州,只管听张须陀的吩咐,若是张须陀他们赢了,我们不会死,还可能会加官进爵。”
“若是綦良他们赢了,我们大可以说被逼无奈,没有办法传递消息。”
“左右结果对我们有利,何必冒着马上会死的风险,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副将到达城门口,立刻吩咐士兵,若见到有军队进城,务必打开城门。
身后的校尉闻言呆住了,他从未想过,副将军居然是这样的想的!
他还以为副将军是绝对忠于汉王的呢!
守城士兵得了命令觉得奇怪,但军令如山,却不好多问。
只能传令下去,这几日会有军队进城,一律放行。
甚至很多人都认为是綦良那边的援军来了,专门阻止杨林他们进攻仪州的!
校尉跟着副将时间不短,对他一番言论却不太明白。
“将军,我们明明是汉王麾下,忠于汉王,为何您如今却觉得,忠于谁都可以了呢?”
他着实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们只有一个主子,即便张须陀现在看得严,也不是没有办法。
大不了拼死一搏!一样能助汉王成就千秋霸业!
副将冷哼一声,看了他一眼。
“当今局势,你真笃定汉王能赢?张须陀这一手,让局势一变再变,我们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想往上爬,想建功立业,先有命在再说。”
副将眼见着局势一再动荡,已然是身心俱疲。
很多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现下,张须陀和杨林联手接应宇文成都已成定局,全看綦良那边如何接招。
他们只要静观其变。
校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怪不得副将军是副将军呢,知道的道理就是比他多。
……
潞州通往仪州的官道上,两匹快马疾驰而过,扬起一地烟尘!
“驾!”
“驾!”
裴行俨和田留安一路疾驰,几乎不眠不休,早些把信送到,早日返程,或许还有解药!
他们不是为了信的速度,而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转过一道深弯,眼前一队人马出现在眼前。
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位一身轻甲的将军。
身后大大的杨字旗,昭示着这支军队的身份。
王平先看到二人,纵马上前,“前面的,什么人!”
“吁……”
裴行俨和田留安立刻勒马停下,驾着马踩着小碎步到了王平先面前。
“张须陀将军麾下先锋裴行俨!”
“张须陀将军麾下校尉田留安!”
“我们奉张将军之命,前来给杨将军送信!”
二人全然没了在泽州和潞州对阵时候的嚣张样子。
王平先见状,明白过来那封信上说的确实是真的。
张须陀已经拿下仪州,这二人的态度就是证明。
杨林听闻又有信送来,高声道:“让他们过来。”
王平先让开拦着的路,田留安带着信跑到杨林面前。
“杨将军,张将军的信。”
他把信往前一递,心想,要是杨林接过信,信上有毒,管他有没有解药,也能阴他一把,报复他一下。
却没想到杨林看着信封上半个字都没有的时候,沉声道:“扔了,此信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