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留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扔了?
杨林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还是他们的距离略远,他听错了?
“杨将军,这可是张将军送来的信,你当真不看一眼?”
田留安觉得杨林实在是太傲气了,一般人会觉得此信非常重要。
而不是他这般冷淡的让他扔了。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多少也要看一眼。
可杨林却觉得他废话太多,“张须陀要说的,本将军早就知道了。”
“这封信里面,什么都没有,扔了吧,另,你们随我一起回仪州,张须陀手中的解药,你们应该想要吧。”
最后一句简直平地惊雷。
就连不远处等着的裴行俨都听到了。
二人震惊的看着杨林,属实没想到,他居然连他们两个被张须陀下毒的事都知道!
甚至他们都没来得及说!
田留安认命的扔了手里的信,看来事情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
杨林如此自信,多半收到了张须陀的飞鸽传书。
这带毒的信,自然就用不上了。
可能张须陀在心中早就已经说明情况了。
田留安和裴行俨略有尴尬,不久之前,他们还和杨林喊打喊杀,现在竟是要杨林带着他们去拿解药。
真是时也命也,他们竟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你们去后面,继续,出发仪州!”
杨林完全不怕他们二人在军中捣乱。
甚至放心的让他们前去殿后了。
王平先被杨林一连串的举动弄的十分疑惑。
驾马到杨林身侧。
“将军,他们两个真的中毒了?”
王平先不知将军怎么看出来的,只知道将军勇猛无双,却不知道他竟然还有看病的本事。
“嗯,不必惊慌,只有那封信上有毒。”
杨林说着,轻笑一声,“说来,这空白信,还是我和张须陀不为人知的暗号。”
王平先更是一头雾水,他们二人到底定了什么暗号?
竟是仅凭一封空白信,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这等默契,当真让人心惊胆战。
“将军,这……可否让末将听听其中奥妙?”
王平先实在好奇的紧,心里就想是有一只猫在磨爪子一样。
吱嘎吱嘎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只能问出来了。
杨林听了哈哈大笑,“小事而已,不过是当初和张须陀约定,信封有字十万火急,速看,信封无字,无用空白,可扔。”
“至于他们身上的毒,便是张须陀的手笔了,他可不是只有蛮力的莽夫。”
“若没有十足把握,怎么会让他们送信?除了毒,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这点,他们应该也清楚。”
王平先恍然大悟,这一路行来,竟是所有的线索都在脑海中串联起来了!
他现在倒是想看看,先他们一步的张须陀,到底是怎么能让綦良发兵忻州,将泽州潞州和仪州统统交给他的!
这人,当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末将受教了,张将军果然非同凡响。”
“如今我们距离仪州不过一日半路程,早些进入仪州府衙,兴许还能搏得一点先机呢!”
王平先心中激动,一路行来,畅快的不可以思议,他想见张须陀的心思达到了顶峰。
先前觉得张须陀次次领兵打仗冲锋在前,以为他只是骁勇善战。
如今看来,竟是个有勇有谋响当当的人物!
杨林今日心情颇好,行军的速度也快了些。
“不仅是你,我也想知道,他这一路都做了什么。”
“按綦良的性子,此行绝不可能如此顺利。”
杨林想着当时进入太行山的时候,还处处谨慎,小心提防,生怕綦良他们暗中埋伏,又或是狭路相逢。
可这一路,倒是出乎意料的平稳。
若非裴行俨和田留安是綦良留下的人,估计泽州和潞州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打一打。
其中种种,他虽有猜测,但也要找张须陀证实一番才行。
……
江南,天台寺。
烟雨朦胧,是江南独有的特色。
天台寺在一片濛濛细雨之中,格外安宁静谧。
恰在日暮时分,侧门被轻轻扣响。
守门的僧人打开门,见是前往江陵的众妙返回,面色一喜。
“众妙师兄!你回来了!”
众妙身上几乎已经湿透了,手中连把伞都没有,面色焦急,没有半点喜色。
“快让我进去,我要见师尊!”
僧人立刻把众妙让进去,匆匆拿了旁边的油纸伞,一路将人带到大殿。
“住持就在里面,师兄请进,我……”
他话还没说完,众妙已然冲了进去。
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大殿之内,众妙脚下甚至还带着积水,湿哒哒的脚印印在大殿内的地板上。
“师尊!出大事了!杨林从太行山一路北上,横切入河东道,连破泽州潞州,这几日就要到仪州了!”
啪嗒……
佛珠断裂的声音响起,一颗颗佛珠在冰冷的地板上狂跳。
散乱的到处都是,有几颗滚进佛案下面,消失不见。
智者大师缓了一会儿,这才从蒲团上起身,带着众妙到了旁边的厢房里。
“此事细细说来,杨林怎么破的太行山?”
他没想到,不过在天台寺布局几日襄阳的事,河东道局势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杨林怎么可能轻松突破太行山的防线呢?
綦良和纥单贵他们又不是死人!
众妙心知此事十万火急,耽搁不得。
“消息瞒的紧,但法相宗的人前来江南的路上,正好经过潞州,綦良的大军早就绕道忻州和纥单贵卡住北路去了!”
“东南仪州交给张须陀统领,没想到泽州和潞州在他手上,没撑过七日,就被攻破了!”
“至于太行山防线,早就在綦良走了之后撤走了!法相宗的人去看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师尊,河东道局势,可能生变,我们江南还要不要……”
众妙心神不定,自知道这等大事之后,他便心神不宁。
江陵的事半点都管不了了,师尊没有传信过来,想必还不知道这事,只能全速赶回天台寺告知。
智者大师也没想到,居然会出如此大的纰漏。
他心中惴惴不安,尤其听到张须陀的名字时,更是十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