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良怎么会把仪州交给张须陀?他不是杨林的人吗?”
“这其中又有什么事?”
江南距离河东道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消息确实晚些。
听到綦良和张须陀搅到一起的时候,智者大师彻底惊了。
这哪里是一路人啊!
众妙亦是一头雾水,“弟子不知,法相宗的人来江南是这样说的。”
“而且河东道上空似有仙佛斗法,我们江南是否要观望一番?”
众妙观察智者大师的脸色,他知道师尊对河东道暴乱一事乐见其成。
可现下,局面似乎没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江南世家的计划,还能成功吗?
智者大师面色犹豫,深知其中定然发生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按照原计划,所有世家待命,一旦綦良他们攻破并州城,我们马上发兵北上!”
智者大师手都在微微发颤,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们暂停计划了!
但也不能让江南世家的人白白送死。
准备一定要做,至于发兵时间,他来掌握。
众妙没想到师尊竟是如此坚决,却不敢违背命令。
“是,师尊,弟子知道了!”
智者大师挥挥手,“你先下去。”
“是,师尊。”
众妙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师尊打定主意,他就不用担忧了。
屋中只剩下智者大师一人,他想了想,最终走向屋中唯一的书案后。
提笔写了一封信,拿着信走出屋子,门口等候着两个僧人。
智者大师把信递给左边的人,“送去周家。”
“是,住持。”
……
仪州城门。
杨林带兵打着招摇的杨字旗出现在城楼下的时候,城门上的校尉立刻看到了他。
但在看到杨字旗的瞬间,冷汗直流。
“开城门!快开城门!”
没等杨林出声,校尉就已经高声喊起了。
后面的裴行俨和田留安匆匆跑到前面,本想着替杨林叫门,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心中顿时了然,张须陀已经把仪州所有兵力全都收为己用了。
这下真是天高皇帝远,整个仪州完全脱离汉王阵营了。
二人彻底歇了反叛的心思,命脉捏在人家手里,不要轻举妄动。
要死也该战死,而不是如此窝囊的死法。
轰隆隆……
城门缓缓开启,副将带着两个校尉匆匆出来迎接。
“恭迎杨将军入城!”
城门内,不远处,一人一马扬尘而来,看身形,杨广立刻认出来是谁。
闻讯赶来的张须陀见是杨林他们来了,长舒一口气。
不枉他谋划已久,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
张须陀纵马疾驰到杨林面前,“王爷!末将恭候多时!”
杨林见到张须陀,一路上的种种担忧顿时烟消云散,长出一口气。
“张须陀!这次能顺利驻扎仪州,你是头功!”
杨林看向他身后,微微皱眉,“赵安阳何在?”
闻言张须陀略有犹豫,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王爷到仪州府衙细说吧。”
杨林听他口气,觉得大事不妙。
张须陀能驻扎仪州,其中多半有更大的问题。
“好,速速前往仪州府衙!”
“王平先,你带兵就地驻扎。”
“是,将军!”
杨谅和张须陀二人策马而去,没多久便到了仪州府衙。
张须陀下马,将一个小瓶交个门口守卫,“任何人不得达到,若田留安和裴行俨前来,把瓶子交给他们。”
“是,将军!”
门口守卫受宠若惊,不敢询问半点瓶子的事,老老实实听命令,收好瓶子。
杨林和张须陀绕过正堂,进入最里面的书房。
张须陀仔细查探一番,这才放心的关上门,立刻对着杨林行礼。
“末将未告知王爷反叛计划,动摇军心,任凭王爷发落!”
杨林没想到他居然先认错,但张须陀何错之有?
能如此顺利驻扎仪州,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责怪张须陀?
杨林立刻扶起张须陀,“此事你做得很好,无需认错。”
“不仅无错,本王还要在陛下面前,好好的给你记一功!”
“只是本王不明白,你如何能取得綦良信任,竟放任你驻扎仪州?”
“先前你为先锋在太行山和潞州必是要和綦良开战,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一路醒来,杨林心中最大的疑惑莫过于此。
张须陀和綦良的关系未免变化太快,快的让他措手不及。
而现在,张须陀的变化也快,让他不敢相信驻扎仪州一事如此简单。
张须陀听闻,长叹一声,神色间略有痛苦,却带着几分坚定。
“实不相瞒,王爷,我率军前往太行山时,几乎全军覆没,綦良镇守潞州,依然是要与我拼得鱼死网破。”
“我和赵安阳陷入绝境,甚至有不少兵卒生了逃跑之心。”
“綦良攻势极强,虽然我斩落他一员大将,但也身受重伤,强行拼下去,死伤只会更大!”
“于是,我和赵安阳决定铤而走险,想假意投靠綦良,但若贸然前往,定然会被他们当做发兵偷袭,杀了我们。”
杨林听到这儿,心猛地提起来,张须陀知道他们可能会死,而现在赵安阳不在,该不会……
他已经想到最残忍的结果了,一如当年荆轲刺秦的樊於期。
张须陀沉浸在回忆中,没看到杨林表情的波动,只想着当初如何费尽心思取得綦良信任的。
“所以我们把所有兵卒留在太行山外,我们二人装作伤重无一战之力,想引綦良出来生擒。”
“却没想到,听到征北军大破并州,杨谅被抓走的消息!”
“这让我们看到反击的希望,正想着重整旗鼓,攻破太行山,事情却急转直下,綦良他们竟是围困并州城。”
“我们势单力薄,宇文将军那边又没有半点消息,太行山我们孤立无援,但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綦良他们想围困并州,欠缺人手,我和赵安阳便抓住机会,前去投诚。”
“但綦良并不相信,我和綦良只说孤立无援,兵卒尽散,被朝廷背叛,这才得了一点信任。”
“綦良疑心重,带走赵安阳为质,以挟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