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须陀觉得如此一来也好,仪州到并州城的路,都由他们把控,提前给宇文成都他们消息,倒也让他们放心些。
“此事便派王平先前去,别人本王不放心。”
杨林深知仪州局势看似平稳,可表象之下,依旧暗潮涌动。
这里的人,随时可能会叛变,纯靠武力镇压的散碎联盟,本就是需要更强力的手段才能压制的。
是以,杨林认定送信如此重要的事,只能用最值得信任的人。
张须陀对此没什么异议,毕竟王平先本就是王爷的人。
而且杨林来了之后,许多事都不用他亲自出面,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还是更喜欢冲锋陷阵。
此番进攻仪州,能有这样的谋划,已经是绞尽脑汁了,更多的还是运气加身。
“全凭王爷决定。”
杨林见他如此听令,心中更是畅快。
“好!张须陀,本王没看错你!”
“速速整军,明日便前往并州城!不出三日,我们定然能到!”
杨林算了算日子,仪州府衙距离并州城并不远,但大军开拔,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加之他们一旦从仪州动身,茹茹天保所在岚州未必收不到消息。
多方考量之下,稳中求胜。
“对了,将我们的大军分为三路,不走官道,从山林进发,尽量隐蔽行踪,即便有人探究,也不能窥探我们全部兵力。”
杨林深知并州城周围几乎是各方势力的眼线都聚集在此。
无论哪边,都虎视眈眈,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反而越靠近并州城,越要小心谨慎。
“是,将军!”
一旦涉及到大军开拔之事,杨林又重新成为了南路军的率军之将。
张须陀匆匆出去,安排一应事宜,尤其是仪州守军,这些消息,暂时还不能放给他们,最好在暗中秘密进行。
接应宇文成都等人不是小事,况且忻州最近竟没有军报频频催发,让他心中惴惴不安。
该不会綦良知道了些什么吧?
……
忻州府衙。
綦良端坐在正堂上,手中细细把玩着一块小小的玉佩。
目光所及,便能感受到其上温润的质感。
綦良的目光看向桌案前面的人,眉头微皱,“仪州毫无音讯?”
副将听他语气不善,心头一跳,顿觉大事不妙。
自将军从太行山连夜奔袭忻州的时候,就已经很放心不下东南方向了。
留张须陀驻扎太行山一带,也是无奈之举。
先前张须陀已经传讯驻扎仪州,现在又毫无音讯,让人不得不担忧。
“派人前去探查,另,传讯茹茹天保和纥单贵,即刻发兵并州!”
副将大为惊讶,“将军,怎么毫无征兆,突然兵发并州?”
他们虽然距离并州不过百里之地,可其余两军还没压到并州边界,突然发兵,岂不是自乱阵脚。
况且仪州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消息,难道不等仪州封路吗?
綦良看了他一眼,顿时让副将遍体生寒。
身为副将,将军的决定,不应当是他过问的。
他们守在忻州,更多的是为了大破并州城后,直指大兴城!
何时发兵,都应该是将军说了算!
綦良冷哼一声,“仪州迟迟没有音讯,多半是张须陀的做的好事!”
“他真以为本将军没有防着他的手段?当初他来投诚,本将军也不是傻子,当然会防备。”
綦良当时就心有怀疑,却想着倒不如利用张须陀一番。
只要张须陀还想在他面前演戏,就不得不对上宇文成都或者杨林。
双方交战,定有损伤,一样能消耗一番他们的兵力。
不过,仪州既然已经没了消息,便可以弃了。
“带赵安阳过来。”
綦良手中的玉佩被他拍在桌子上,冷硬的语气中透出森然杀意。
副将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着人带了赵安阳。
赵安阳面色平静,似乎知道他的下场了。
綦良不会无缘无故叫他过来。
在他们投诚之后,綦良一直将他和张须陀分开处置。
彼此几乎没有对方的消息。
刚刚听闻张须陀在仪州,赵安阳顿时了然。
他们的计划,似乎终于走到了最后时刻。
“见过将军。”
赵安阳努力保持平静,神色间无半分慌张,似乎綦良传召他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綦良盯着他,几乎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赵安阳,本将军倒是有件事问你。”
“愿闻其详,将军所问,末将必然知无不言。”
綦良冷笑一声,“知无不言?那便说说,你喜欢哪种死法?”
“张须陀身在仪州,已经没了消息,若他敢轻举妄动,军营里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生死都看他的造化,但你,今日必死。”
綦良极为平静,是怒到极点之后的反弹。
他看向赵安阳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綦良最受不了有人敢挑衅他!
赵安阳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反而放心了。
张须陀不再和綦良虚以为蛇,恰恰证明,南路大军来了!
如此,他们先前的计划,可行!
可他虽抱了必死之心,仍要在紧要关头奋力一搏!
“将军何必无故动怒?张须陀没传来消息,或许是因着军营事务繁多。”
“将军想让我死,我当然不会违抗军令,只是将军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赵安阳甚至耐着性子在和他说话,言语间,都是对綦良的顺从。
綦良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听他说什么了。
他心中已经认定了一件事,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废话少说,本将军押你到阵前,你自然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本想着将你杀了,把人头送到仪州,给张须陀看看。”
“但本将军改主意了,若张须陀活着,本将军当着他的面,将你凌迟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