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是被点着了。好几个军官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爵位,尤其是世袭爵位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意味着跨越阶层的天梯。
“你们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西吉斯蒙德大公看着那些渴望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好了。我们继续。”
他重新拿起教鞭,点向大西洋另一侧。
“中尉费凯特。”
一个精瘦的匈牙利人站了起来,面容沉稳,颧骨很高,看上去比同龄人老成得多:“到。”
拉斯洛·费凯特,二十九岁,来自布达佩斯。曾在海军服役两年,后转入殖民部情报处。据说他能说五种语言,在北非的几次秘密行动中表现出色。
“中美洲。”西吉斯蒙德大公用教鞭圈出了加勒比海与中美地峡之间的区域,“尼加拉瓜、洪都拉斯的太平洋沿岸——西班牙人的控制力已经名存实亡。当地政府腐败透顶,谁给钱就给谁发特许状。。”
他转向费凯特:“你的任务跟刚果不同。中美洲不需要你拿着枪去征服部落。你带五十人的小队过去,以商业公司的名义建立据点。目标:在尼加拉瓜的蚊子海岸拿到至少三处港口的长期租约,同时探明当地的矿产资源。如果能拿到铁路修筑权,那是最好的。“
费凯特微微点头:“大公阁下,如果美国人或者英国人出面干涉?“
“中美洲不比非洲。那里离南方联盟国太近,不能用蛮力。“西吉斯蒙德大公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的任务是渗透,南方联盟国几乎肯定会和你发生冲突,至于怎么处理,就是你的方法了。”
“遵命!”
“少尉切尔文卡。”
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玩世不恭的笑容:“到!”
托马什·切尔文卡,二十四岁,布拉格人。他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一个,但据说在去年的一次模拟演习中,他用三十个人的分队击溃了对方一百五十人的“敌军”——靠的是连续四天不睡觉的奔袭和一次极为大胆的伏击。
“西非。”教鞭点在了几内亚湾沿岸,“黄金海岸以东、达荷美(法属)以西的沃尔特河沿岸,这片地方目前是各国势力的真空地带。英国人的黄金海岸殖民地的延伸还没有完成。中间这一段海岸线,大约三百公里,目前没有任何欧洲国家正式宣称主权。”
西吉斯蒙德大公敲了敲地图:“你的任务抢在所有人前面,在这段海岸线上建立起至少两个永久据点,与当地部落签订保护条约,然后升旗。我给你四百人和一条护卫舰。动作要快,趁着这个机会。”
切尔文卡咧嘴一笑:“大公阁下,保证第一个把旗插上去。”
“少吹牛,多办事。”西吉斯蒙德大公淡淡地回了一句,但嘴角微微上扬。
他继续点名。太平洋岛屿、阿拉伯半岛南端英国人没涉及到的地方、喀麦隆海岸、夏威夷一个接一个的任务被分配下去。每一个任务都经过了殖民部数月的情报搜集与规划,每一个目标都是精心挑选的薄弱环节——列强顾不上的、或者正在衰落的、又或者尚未被人注意到的地方。
整场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当最后一个任务分配完毕,西吉斯蒙德大公将教鞭放回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群即将奔赴世界各个角落的年轻人。
“半个月内出发。各自回去准备。”
“解散!”
“帝国万岁。”
“帝国万岁!”
...
1884年10月9日,就在英俄双方的理智派占据上风,双方在德黑兰重新进行边界会议之时。
穆罕默德·阿尤布汗在紧贴波斯边境的荒凉城镇扎兰季,利用自己的三千人卫队,宣布自己为阿富汗国王。
他迅速打出反英旗号,号召所有普什图人起来推翻“喀布尔的英国傀儡”。
与此同时,他与西南部的努尔扎伊和阿利扎伊两大杜兰尼部落都达成了协议,这两个控制赫尔曼德河谷的强大部落承诺提供兵员和粮草。
阿尤布汗的队伍沿赫尔曼德河谷北上,阿尤布汗通过施恩与威压并施的手段,不服从的部落很快会被他的卫队击溃,所以沿途部落基本都接纳了这位阿富汗的新王。
11月6日,他抵达坎大哈,兵不血刃。
城内守军和民众打开了大门迎接这位抗英的英雄。阿尤布汗在坎大哈正式加冕,同时开始谋划进军喀布尔。
至此,阿富汗真正四分五裂:南部归阿尤布汗,喀布尔由12岁的哈比布拉·汗勉强维持,北部各省实际上已处于半独立状态,赫拉特则在俄国人手里面,各地大部落纷纷不听喀布尔的号召。
阿尤布汗的反英口号是很有效的,至少在西南部这一块,他的号召力非常不错,西南部基本上都是阿尤布汗的了。
而伦敦的报纸已经炸了锅。
《泰晤士报》痛骂“愚蠢的自由党内阁又被俄国人在德黑兰欺骗了,而阿富汗正在我们眼皮底下崩塌,印度将会面临俄国人的兵锋”。
舆论压力之下,1885年1月,英军从奎达出发,越过博兰山口,开始进军阿富汗南部。
他们号称是奉喀布尔现任埃米尔哈比布拉·汗的邀请,前来围剿叛军。
但这毫无疑问触动了俄国人的红线。
圣彼得堡立即宣布放弃德黑兰的英俄边界谈判。
1885年2月,俄国宣布阿富汗北部的萨利尔土库曼部落掠夺了俄属中亚的臣民,向阿富汗索要彭杰赫绿洲和穆尔加布河上游等战略要地。
而未等阿富汗任何回复,俄军悍然越境南下。
阿富汗同时遭到了俄国和英国的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