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杰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是运粮,也不是运兵。后勤之事我总督府早有安排,用不着你们出力。
我需要你们做的,是在局势合适的时候,征调船只帮我总督府运输前线的‘战利品’。”
三人面面相觑。
运输战利品?
这意思他们大概也能理解。
不过,就算是将缅甸沿海都打下来,又能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值得这般大张旗鼓的征召他们的船只吗?
总不能什么破烂都让他们拉回来吧?
吴志杰自然注意到了他们脸上的疑惑,他口中的战利品,自然不是指各类寻常的财物。
或者说,不全是。
各类金银财物固然诱人,但在他眼中,最值钱的,还是人口。
别看总督府人口已破百万,可马来半岛上南面的柔佛、彭亨也都才刚刚拿下,正是需要人口填充的时候。
缅甸人虽然不如华人可靠,也不如暹罗人、安南人让他放心,但怎么也比那些甚至连刀耕火种都不会的土人强些。
再说了,若是将他们安置在柔佛、彭亨不放心,更东面的西婆罗洲,如今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如今的西婆罗洲北部,原先和顺总厅内的那些华人淘金公司,已经基本上都被他吴家吞并了。
偌大的领土,还是有些空旷的,实在不行,运些缅甸人过去也不是不行。
再不济,那些实在不听话的,便送去南洋人力资源公司充当劳工,这些年他这公司的人力缺口就没有被堵上过。
毕竟,耗材嘛,总不会嫌多的。
不过,吴志杰也没有跟这些商人细说,毕竟这多少关乎到总督府后续的军事计划。
他只是淡淡道:“具体运什么,你们日后便知。此番北上,总督府的海军会先将缅甸水师击溃,然后你们的船再出动。沿途会有战舰护航,安全方面不必担心。
至于酬劳——总督府会按市价雇佣,或者折算成部分战利品分润,由你们自行处理。无论如何,总不会让你们吃亏。”
几人闻言,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些年跟着吴家,他们对自家这位总督大人的脾性可是了解的。
既然他说了不会让他们吃亏,那就一定不会。
这位年轻的总督,从不亏待跟着他的人。
他们几个虽说顶着商帮领袖的名头,又入了咨政院当议员,可从某个方面来说,更像是总督府与庞大商人群体之间的中间人。
毕竟,商帮这种松散的组织,终究是比不上一呼百应的官府。
若是有钱赚,那自然好说;若是没钱赚甚至让他们赔本,想要让他们认真办事,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虽说以吴志杰在这些人心中的威信,就算此次不出钱强行征召他们的船只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他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利,破坏经营许久的信誉。
而这样一来,对于这几位商帮领袖来说,行事反倒容易了许多。
郑怀仁甚至没有多想,当即道:“大人,如今虽有不少船只已趁着风向返回了潮州,但我们潮州商帮这些年有不少船都转做南洋生意了,在南洋的船只不少。
待我回去商议一番,少说也能凑出二三十艘来。若是有需要,还可更多。”
自从吴志杰娶了潮州林氏为妻,并且在一年前顺利诞下子嗣,尤其还是个男丁后,潮州商帮这群人的态度便又热切了几分。
如今总督府里那位小公子,身上可流着一半潮州人的血。
这种时候,他们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更何况,这生意看着也不亏。
林德富和李观佑见状,心中虽暗恨郑怀仁抢了风头,嘴上却也不甘落后。
“福建商帮这边,凑个二十来艘商船不是问题,全凭大人吩咐。”林德富连忙道。
李观佑也赶紧表态:“我广府商帮虽说实力不如潮州、福建,但咬咬牙也能凑出十来艘大船。大人但有差遣,绝无二话。”
吴志杰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那便这么定了。你们先回去准备,不过不必太过着急。
一切还得等总督府的军队在海上击溃了缅甸人的水师再行动。到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三人连连应诺,又议了几句细节,便告退了。
待他们离去,吴志杰独自站在厅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如今暹罗和缅甸正打的火热,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抢一把怎么行?
缅甸沿海,从丹那沙林到勃生,从勃生到仰光,虽说这时候论富裕程度还比不了内陆,比不了都城阿瓦(这时候缅甸王孟云已经迁都到阿摩罗补罗了,不过两地相差不远)周遭那大片的沃野平原,
但也算得上是稻田千里,人口稠密,港口繁华,更是南洋财货汇聚之地。
(发两张地图)
那些沿海村镇里,有的是粮食、牲畜、金银,还有……人。
缅甸人正和暹罗人打得不可开交,主力都调到了北面。
沿海一带,正是兵力空虚,防守薄弱之时,吴家的海军一到,便是虎入羊群。
抢粮、抢钱、抢人……
这么好的买卖,上哪找去?
更何况,缅甸国内本就民族复杂。
沿海一带多是孟族、若开族,对缅族建立的贡榜王朝说不上有几分臣服。
从那里掳来的人口,送到总督府治下,让他们种田、挖矿、修路、建港,反倒不用担心他们日后会和缅甸有所勾连,叛逆生事。
就算真有什么心思,天南海北一分散,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总之,只要是人,总会有用处。
吴志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暗暗盘算。
这一趟北上,不光要打,还要抢,甚至劫掠才是主要目的。
总不能真的一举攻破仰光,再沿路北上夹击缅甸军队吧?
这对他来说并非不可能,但并不合适。
总之,别的都是虚的,最大程度壮大自身实力才是实的。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对门口的亲卫道,“备马。今夜便动身,去吉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