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崖。
此地为横断山脉最外围,绵延的山脉在此处断开。
如同被绝世武者从当中劈开一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
山风呼啸,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唯有中间一条狭窄的小径蜿蜒而过。
此处地势险要,确如郑钧所说,是通往横断山脉的必经之路。
不过这横断山脉,却远不止这般简单。
沈砚从天元道人的记忆中得知,翻越绵延无尽的横断山脉,就能到达中洲。
他开口问道:“也不知这横断山脉是否有人能够翻越?”
郑钧听到他的自语,便开口道:
“这横断山脉绵延几千里,地势险峻,其中异兽,险地不知几何,自古以来都未曾听闻有人能够越过。”
他看着沈砚说道:“沈大人还是莫要太过好奇,几百年来不止一名先天宗师进入其中,却再也没出现过。”
沈砚心中暗道:“果然,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人进去过,可惜天元道人的记忆并不全,无法窥见全貌。”
二人都不是寻常武者,轻功了得。
很快就到了崖壁上方。
郑钧选的地方确实不错。
崖高百丈,寻常武者即便运足目力也难以窥见崖上埋伏,而崖上之人却能将下方动静尽收眼底。
郑钧淡淡道:“就这里吧。”
刚才上来的路上,沈砚看着光洁的崖壁,若有所思。
心想:“此地看来确实不简单,崖壁中竟然暗含刀气,也不知过了多久,却还这般凛冽。”
郑钧的声音被山风吹散了些许听不清。
他指着崖壁上一处凹陷:
“你我在此打坐调息,待血衣经过,我先出手缠住他,你找准时机,此行定要他有来无回!”
沈砚点头,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郑钧的后背。
一路行来,这位前锦衣卫指挥使表现得十分从容。
截杀血衣,若是只有他一人,自然没有把握。
不过有了沈砚相助,重伤之身的血衣,应是必死无疑。
郑钧眼中不禁有些期待。
沈砚心中也有着一些期待,不过却不是期待杀了血衣。
而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造化之地,是否真有那般神异。
先天宗师!
他太想要达到了!
为此,他宁愿以身犯险,哪怕此事看起来没有万全的把握。
可沈砚心中依旧有着一些顾虑。
他按下心中疑虑,从怀中摸出李建中给的瓷瓶,将软筋散的粉末悄然洒在袖口内侧。
一品武者闻之都要一个时辰无法动用真气,这玩意儿对血衣未必管用,但若用得巧妙,或许能成一招暗棋。
日头西斜。
沈砚盘膝坐在崖壁凹陷处,闭目调息。
山风掠过他的面庞,带来峡谷中凄厉的呜呜声,令人不寒而栗。
他在等。
等那个在空明寺吃了瘪、心中憋着火的血衣。
等那个知道他底细、却不知他也在等他的血衣。
天色渐暗。
当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山峦,小径上终于传来马蹄声。
沈砚睁开眼,透过崖边枯草的缝隙向下望去。
一匹黑马,马上之人一袭锦衣卫官袍,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锦衣卫。
血衣。
他来了。
沈砚屏住呼吸,看着那道身影沿着官道缓缓行来。
距离越来越近,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就在血衣即将踏入最佳伏击范围的瞬间,他忽然勒住了马。
郑钧心头一紧。
崖下的血衣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望向郑钧藏身之处。
“出来吧。”
那声音不高,却穿透山风,清清楚楚传入沈砚耳中。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在这虎跳崖等本座?”
沈砚没有动。
他在等郑钧。
可下一刻,血衣的话让他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郑钧,你以为躲在高处,就能瞒过本座的眼睛?”
崖壁另一侧,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郑钧的脸色有些平淡,心中暗道:“没想到竟然被他识破了。”
他开口道:“血衣,纵然你识破又如何?”
郑钧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叙旧,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在此处等你?”
血衣冷哼一声。
“无非是想杀本座。”
他负手而立,官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就凭你,恐怕是不够。”
沈砚知道继续躲藏已然无用,血衣刚才目光多次扫过他的藏身之所。
“那不知加上我,可够?”
说完沈砚站起身来,随着郑钧一同跳下崖顶,来到地面。
就当二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血衣笑了。
他笑得很畅快,笑完之后,忽然转头看向沈砚身后的方向。
“都出来吧!和两位大人见见面。”
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处,忽然冒出来四道人影。
这些人,实力不俗,沈砚和郑钧没想到,不过几里地之外还藏着血衣的埋伏。
此刻他们两面受击,退路全无。
郑钧瞳孔骤缩,面色难看。
他认出了出现的这几个人。
“陆乘风,秦破军,战无极,霜月!”
郑钧牙关紧咬道:“你们竟然投靠了血衣,我对你们不薄,何至于此?”
沈砚眉峰紧锁,心中暗道:“郑钧竟然认识这些人,难道在找到我之前已经找过他们?”
他轻叹口气,没想到这郑钧聪明了一辈子,却也有糊涂的时候。
这几人的名字,沈砚也曾听过,全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
与郑钧情同手足,有着过命的交情。
沈砚本以为是郑钧不想连累他们,毕竟这些人不过是寻常上三品武者。
来此确实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却没想到郑钧找过他们,只不过被拒绝了。
若是沈砚还是半个月前的自己,恐怕真要折戟于此。
可内外兼修,皆至一品,沈砚自问不输任何人。
哪怕是血衣全盛时期,亦有一战之力。
这些人想要留住他,可不够。
陆乘风叹息道:“郑大人对我等确实不薄,可人都是想往高处走的,只能对不住了。”
郑钧冷笑道:“你们不过三品和二品之境,又能有何作用?来这不过是送死罢了。”
战无极瓮声瓮气的说道:“大人时代变了,我们已非吴下阿蒙。”
说着四人身上气息升腾,竟都是一品武者。
就连沈砚都有些惊讶,随后想到魔功的存在,似乎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