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钧离去后,此地只剩下沈砚一人。
他看着前方的洞口,咬牙走了进去。
洞内昏暗,沈砚双目夜视已经不在话下。
石壁似乎并非浑然天成,而是有人开辟出来的。
想到大周太祖李远曾到过这里,也就释然了。
迎面扑来的风中时而炽热,时而寒冷刺骨。
不知走了多久,沈砚见到前方出现红色亮光。
山洞越发明亮起来。
热浪和寒气同时袭来,哪怕沈砚外练一品的肉身都为之一颤。
前路断绝,沈砚立于崖边。
下方一汪池水出现在他眼前。
沈砚立于池畔,并未急着入水。
赞叹道:“这等奇景造化,生平未见。”
他望着眼前这一半赤红、一半墨色的泉水,忽然想起此前在一本残破古籍上见过的记载。
那书上说,所谓阴阳泉,并非真的是泉水,而是阴阳二气浓郁到了极点,凝气成液,聚液为泉,这才有了眼前这般奇景。
此刻细细感知,果然如此。
那看似赤红的半边池水,实则并非凡水,而是自地心深处引出的炉心之火。
经千万年沉淀,火气郁结不散,最终化作了这般炽烈的液态火焰。
而另一边漆黑如墨的泉水,也非寻常寒泉,而是连通着地底的玄冰寒潭,那寒意直透九幽,能冻结神魂。
一火一冰,一阳一阴,在此地交汇,却互不相融,形成这天地间罕见的造化之地。
沈砚深吸一口气,用手小心触碰寒潭。
一丝寒意从指尖迅速上涌,沈砚打了一个冷颤,立刻收回手指。
心有余悸。
“这寒气竟连我都有些吃不消。”
他不甘心如此,褪去衣物。
运转功力,《九转金身诀》和《龙象般若经》运转到极致。
全身呈赤铜色,身上筋肉虬结。
再次小心触碰寒潭。
寒气依旧逼人,可却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沈砚小心踏入池中。
左脚炽热,右脚冰寒。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瞬间沿着腿骨逆流而上,狠狠地冲入他的身体。
“嘶!”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牙关瞬间咬紧。
那感觉,绝非简单的冷热交替可以形容。
炽热的一半,气血仿佛被瞬间点燃,沸腾如岩浆,似要焚尽一切。
寒冷的一半,血液则几乎凝固成冰,骨髓深处都透出刺骨的剧痛,冻得他浑身发颤。
两股力量在他的丹田处交汇,并不融合,而是如两条狂暴的巨龙,以他的身体为战场。
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每一根骨头,都在重组。
就在这时,《长生诀》开始自主运转。
降服着体内的阴阳二气,使其阴阳交融。
疯狂修补筋肉的损伤。
沈砚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一沁出,便被高温蒸干,或被寒气冻结成冰霜。
他的身体,一半赤红如炭火,一半青白如死尸。
这是一种将人活生生撕成两半的酷刑,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百倍。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舌尖已尝到血腥,那是牙龈渗出的血。
心神内守,抱元归一。
他运转起自身的功法,肉身不断变强。
劲力开始疯长,沈砚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满是痛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随着时间流逝,肉身强化,他在阴阳泉中也不那么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一夜。
池水依旧,而沈砚的身体,却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砚的身体不断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长生诀》不断滋养肉身的同时,丹田气海中的真气也开始越来越充盈。
每一次的轮回,都是一次脱胎换骨。
肌肉的纹理变得更加紧密,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上的裂纹愈合后,仿佛精钢锻造。
就连血液的流动,都隐隐带上了风雷的轰鸣。
五脏六腑也在阴阳二气的滋润下生出奇异的变化。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他忽然想起沈墨玄说过的话。
“世间武夫,练气者众,炼体者寡。非炼体不强,而是炼体太苦,太险,太慢。可若真有人能熬过那苦、那险、那慢,将肉身打磨到极致,那便是同境无敌,甚至跨境而战。”
周身窍穴开始逐渐填满气血之力。
三百六十颗大窍,宛若漫天星辰,熠熠生辉,将他全身点亮。
经脉勾连大窍,周身气血迸发,丝丝雷鸣声发出。
沈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困住他许久的无形枷锁,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那是天地玄关!
沈砚已经不觉得它坚不可摧。
他猛地睁开眼,跳出阴阳泉。
随意挥拳,就引得风雷声响起。
他面露狂喜。
“这等实力,若是遇上血衣这种伪先天,恐怕不用嗑药也能一拳打死。”
离开阴阳泉,并非是沈砚修炼完毕,而是他感受到自身已经到达极限。
过犹不及。
强行修炼,恐怕会适得其反。
修炼了不知多久,气血消耗极大。
全神贯注的控制周身劲力和真气,也异常耗费精力。
“咕!”
沈砚听到肚子传来的声音,进阶之后,全身气血空虚,需要肉食进补了。
“出去透透气,打点野味来吃吃!”
来到外界。
明月高悬,照亮大地。
地底不知年岁,沈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丝丝凉风吹过,让他的心神都平复许多。
沈砚朝着山谷外奔去。
脚下用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驰而出,地面留下一个深坑。
沈砚在密林中搜寻猎物。
没过多久,一只野猪出现在他眼前。
它身长一丈有余,一对獠牙狰狞吓人。
“吼!”
冲着沈砚一声嘶吼,似乎想要吓退他。
沈砚看着眼前的野猪,面色凝重。
“这野猪怕是比一品高手还强吧!”
观它周身澎湃的气血,沈砚就知道不是寻常之辈。
“可惜,你今天撞到我手里。”
一拳。
沈砚就将野猪打倒在地,没了生息。
他抓起这具野猪尸体,来到山谷外。
这一只野猪怕是有一两千斤,可是在沈砚手上却轻如棉絮。
往谷外的小溪边上一扔。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砚将野猪开膛破肚,剥皮之后。
升起火堆,架在火上开始烤。
火光映照在沈砚的脸上,忽明忽灭。
火堆边上插满了用树枝串起来的野猪肉。
许久。
肉香飘出,沈砚早已饿得不行。
狼吞虎咽起来。
他叹了口气。
“下次出门还是要带些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