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之上,出乎意料地空旷。
没有想象中的宏伟宫殿,没有琼楼玉宇,只有几间木屋。
已经破碎不堪,虽然还有着人踏足。
却不见有人长久居住活动的痕迹。
沈砚没想到会是这等景象。
他曾到过第三峰,本以为第九峰上,就算不似那般繁华,却也应该一副仙家洞府的气派才是。
道宗九峰,皆是其门面,没想到身为第九峰的剑道峰竟然是这等破败的光景。
沈砚往远处望去,是一座断崖,断崖的对面,传来阵阵阴风。
哪怕以他凝真境的肉身,都感觉通体发寒。
他目光微凝,见到一块三丈高的石碑孤零零地矗立在崖边。
石碑通体漆黑,似黑玉般通透澄澈。
当沈砚走近石碑之时,他的瞳孔骤缩。
碑上无字,只有一道道剑痕。
他还未细看,便能感受到石碑上凌厉的剑意。
石碑上的九道剑痕看得出为不同人留下,凌厉的剑意让沈砚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他不敢用神识感应,这剑意不知是何等境界的修士留下。
几百上千年过去,剑意却依旧如此摄人心魄。
沈砚害怕探出神识之后,迷失在其中,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九道剑意或霸道,或如草木生长般,充满生机……
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这些人的修为全都通天彻地。
他定睛一看,在脚边一块巨石上,刻着几个字。
“试剑石!”
沈砚见这九道剑意这样惊人,心生向往。
取出乾坤袋中的灵剑,这是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宗门给予的福利。
乃是九品灵器,对他而言算得上价值不菲。
毕竟在法器堂,这可值五百贡献。
沈砚平日只在御剑飞行之时才会取出。
他施展断念剑诀,剑光闪耀。
一剑斩在石碑之上。
“锵!”
却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让他不禁咂舌,究竟是何人,能在上面留下这足有三寸深的剑痕。
不过,此地却不是沈砚能够久待的。
峰顶上的罡风如同剔骨的尖刀,上来不过半个时辰。
沈砚就已经有些无法承受。
不怪这剑道峰没落了几百年,就这等环境,怕是道宗九峰中倒数第一了。
这时,对面吹来一阵阴风,里面黑气弥漫。
沈砚见到这等异状,不敢大意,立刻离开。
断崖的对面正是道宗的禁地,沈砚在藏经阁并未看到其中的记载。
不过能称得上禁地,自然不会是什么善地。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许多,不到半个时辰,沈砚便回到了半山腰的石碑处。
敖韵、夏芸、陈婕三人依然坐在石碑前,各自感悟。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睁开眼睛。
夏芸和陈婕看向沈砚的眼神复杂,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丝隐藏的敬畏。
敖韵则是美目一亮,站起身来:“沈师弟,你回来了。”
沈砚虽然气息平和,依旧是炼气十层。
却也无人敢轻视他。
敖韵不知剑道峰上面有多可怕,陈婕和夏芸可是一清二楚。
如今看到沈砚归来,也明白了,为何他能待在剑道峰。
“恐怕这位师弟,是故意选择剑道峰的吧!”
沈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师姐客气了。”
他本想直接下山回屋,却见敖韵追了上来。
“沈师弟,我有一事相询。”
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敖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沈师弟上山之时,那些外魔为何如此畏惧于你?你用的那门术法,可是传说中的浩然正气?”
她们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一个炼气十层的弟子,竟然能吓得外魔退避三舍,这简直匪夷所思。
沈砚沉默片刻,平静道:“师姐猜得不错,确实是浩然正气。”
敖韵瞳孔微缩,心中惊骇不已。
浩然正气,已经几千年不曾在阎浮界现世。
若非龙族传承悠久,恐怕都无法知晓。
却没想到竟在这里出现,那可是儒家的无上法门,需要心怀天下、刚正不阿之人方能领悟。
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儒道,而沈砚竟然不知从何悟得。
敖韵见沈砚刚才丝毫不在意,便直接告诉了她。
她明白沈砚根本不知晓儒道的处境。
他身怀浩然正气,若被魔宗知晓,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敖韵正色道:“师弟,你下次莫要在他人面前展露浩然正气了。”
“为何?!还请师姐直言。”
沈砚心中一凛,听出敖韵话中之意。
心中暗道:“难道在阎浮,浩然正气竟然是禁忌?”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杀了她,就无人知晓。”
不过随后立即摇了摇头,敖韵身份尊贵,哪怕掉了一根寒毛,恐怕都是天大的祸事。
加上敖韵此时出言提醒,定然不会胡乱嚼舌根,否则根本不需提醒沈砚。
敖韵不知沈砚心中所想,继续道:“你可知,万年前儒道在阎浮界的凡俗曾盛极一时。浩然正气极其克制歪门邪道,大儒凭借凡人之躯亦可斩杀分神期的魔头。”
“那为何又会没落了?”
沈砚有些不明,照理说,不是应该大力推行吗?
敖韵苦笑道:“只因几千年前,魔宗出现一名盖世魔尊,名为吞天魔尊。他本为一介苦吏,却有着绝世之姿,自创《吞天魔功》,凭借着肉身凡胎修行至魔尊之境。后来更是达到了半步魔君之境,凝聚出道果雏形。”
“在他所处的那千年时光是阎浮界最黑暗的千年,他为了突破至魔君之境,吞噬阎浮界生灵。儒家就是在那时被灭的,后世就再无人知晓浩然正气的修炼法门。”
沈砚听到敖韵的话,不禁惊呼出声:“《吞天魔功》!”
敖韵点头道:“没错,就是如今被魔宗视为镇派功法的《吞天魔功》。”
她忽然又笑道:“不过好在,太阳道尊突破至道君之境,镇压了吞天魔君。此后太阳前辈命道宗弟子下山剿灭魔宗弟子,足足进行了六十年,被后世称为甲子荡魔。”
沈砚不禁问道:“浩然正气拥有这等伟力,为何道宗的前辈不继续发扬光大?”
敖韵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他,随后想到沈砚领悟浩然正气。
其为人定是刚正不阿,一心为民,也就不奇怪了。
她开口道:“仙凡有别,修行之人甚少踏足凡俗。加之浩然正气对于修仙之人并无多大用处,自然不会有人费心去研究。”
沈砚轻轻点头,看到敖韵的面色立刻明白了,仙道中人哪会管凡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