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抬眼看向门外。
不多时。
丹尘满含怒色地走了进来。
他见到沈砚,瞳孔微缩,面色微变。
“道宗真传弟子玉牌?此子竟然成为真传?!属实可恨至极。”
他心中虽怒火万丈,面上却不敢对沈砚有什么不敬。
如今发展成这般模样,对付沈砚已经不可能。
道宗真传!
若是前往药王宗,宗主也要亲身接见,不敢怠慢。
丹尘目光看向地上的二人,面色一冷。
“这两人竟敢无视宗门法纪,犯下如此恶性,当真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丹尘猛然出手。
一掌拍向二人。
沈砚心有所感,想要拦下,可终究是境界差距。
卸下了过半的威势,可云鹤与宋辉依旧难逃一死。
沈砚面色难看,明白此事定与丹尘有关。
可如今二人已死,就连神魂都被丹尘湮灭,连转世投胎都没办法做到。
丹尘面含笑意看着沈砚:“沈真传此方归来可真是令青云仙坊蓬荜生辉。”
沈砚冷冷道:“真是如此吗?恐怕是想要我的命吧?”
“沈真传说笑了,药王宗若真有这等狂徒,我丹尘定一手拍死他。”
丹尘面色不变,依旧带着淡笑。
沈砚冷哼一声,却也没法多说什么。
心中暗道:“可惜这老狗态度变化太快,但凡他道出几句嘲弄的话,就能拔剑捍卫道宗颜面。”
阎浮界便是这样,实力和证据总要有一样。
若是他此刻是分神期修士,他的话便是证据。
金丹期还是太弱了些,在他人看来,金丹期不过刚踏入仙途罢了。
沈砚转身离去,留下丹尘一人。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阴晴变化不定。
他随后冷哼一声,离开了此地。
归去途中,前方忽然有一名相貌普通、面色淡然的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丹尘眉头微皱:“不知阁下为何挡住老夫去路?”
“老夫?!丹尘长老不过一千多岁,何以言老。”
那人声音沙哑,好似几百年不曾开口一样。
丹尘面露冷色道:“不必出言讥讽老夫,阁下藏头露尾,以尸傀示人,所为何事,直说吧。”
尸傀开口道:“我听闻长老此前突破分神期时,伤了元婴导致寿元大减。”
“这种废话就别说了,若无其他事,还是滚开吧。”
丹尘并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多半是魔道中人。
“长老别急,我既然说出这话,自然有办法帮你修复。”
丹尘止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尸傀。
尸傀手中出现一枚玉简,丢到丹尘手中。
他神识扫过,发现竟然是一门功法,面色微变。
“《吞天魔功》!”
抬眼看向尸傀,吞天魔功的大名丹尘自然听过。
却没想到尸傀竟然轻易给了自己,不过似乎只有第一层,并不完善。
尸傀也不急,看着丹尘,直至他抬眼,才淡淡道:
“如何?!神功之名想必不用我多言了吧,得此神功,假以时日长老突破分神期亦不是难事。”
丹尘目光深邃地看着尸傀,他知道吞天魔功自然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说罢,有什么条件。”
“爽快,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杀一个人。”
“杀人?!杀谁?”
“此人刚到药王宗地界,乃是道宗真传,你应该识得。”
“沈砚?!”
“没错!”
丹尘没想到此人竟是想对沈砚出手,虽说他也想杀死沈砚。
可毕竟是道宗真传,死在此地后患无穷。
而且难保沈砚师尊出马追溯因果牵连到自己。
可机会难得,若是错过这一次,恐怕不会有下次机会。
尸傀看出他心中的犹豫,开口道:
“我会让人出手助你,你只需压阵,不让他逃离即可。”
“好一言为定,但我要你先将功法给我。”
丹尘陷入深思之中,若是如此,倒不是不可一试。
尸傀摇头道:“我会将元婴期部分给你,剩余的待到事成之后,自会上门找你。”
丹尘咬牙道:“好!”
他接过功法,心中暗自赞叹
“以天地万物养人,果真不俗,不愧是魔宗至宝。有此功法我定能重塑元婴,补全根基。”
丹尘这才明白,为何尸傀会如此放心,修炼此功,必须以天才为食。
炼化他们的灵韵和根基反哺自身。
这等魔道行事,若被人知晓道宗治下哪有他立足之地。
以此为要挟,只要不是太过分,丹尘也只能从了他,
尸傀已经消失,他也不打算回宗门。
沈砚在青云仙坊恐怕也待不了多久。
索性他便先一步前往,与尸傀约好的地点,闭关参悟吞天魔功。
丹尘来到黑风谷。
此地如同被人生生劈开一道天堑般。
两边都是高耸如云的山脉,只有这一条狭窄的通道。
哪怕是驾驭仙舟也要从此地过路。
这里乃是沈砚回归道宗的必经之路。
不多时。
出现三道人影,皆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他们见到丹尘浑身气息收敛,脸戴面具并不意外。
毕竟他们也是这样,大家都有明面上的身份,干这种事,自然不愿被人知晓。
四人没有交流,只是目光相对一会儿,便各自隐藏踪迹。
……
……
青云仙坊。
沈砚回到沈家人跟前,见他们的神情复杂,有恨也有感激。
他心中轻叹,实力弱小只能看人脸色,稍有风浪波折,便有可能是灭门之灾。
“你们如今有何打算?药王宗那不必担心,如今我已为道宗真传,他们不敢对你们如何。”
沈家子弟听后顿时面色大惊,没想到沈砚竟然是道宗真传。
脸上的哀色一扫而空,家族没了可以再建,有沈砚做靠山何愁家族不大兴。
沈家当代家主沈青云立刻快步走了出来。
他言语中略带悲伤地说:“沈家蒙此大难,我身为沈家家主,难辞其咎。今日起便辞去家主之位,由沈辞继任。”
沈辞看向沈青云,明白他这是想攀上沈砚的关系。
他清楚沈砚对沈家没有丝毫感情。
想要攀上这颗大树,只能依靠沈辞。
沈砚目光看向沈辞,对于天元城沈家,他毫无感情。
哪怕此次遭受灭族大祸,也没有丝毫感触。
更多的只是感慨弱者的无助罢了。
他开口道:“子言若是不想待在此地,亦可随我回宗门修行。”
沈辞看着沈家众人殷切的目光,陷入深思。
沈家众人此刻度日如年,家族兴衰荣辱在他一念之间。
他淡淡道:“既然得家主抬爱,我便接下这差事。”
身后的沈家众人,面色大喜,若不是沈砚在场,他们早就欢呼起来。
沈砚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倒不意外。
沈辞修炼天赋不高,哪怕带回道宗,穷其一生恐怕也只能止步金丹。
而且他也不愿寄于沈砚之下。
留在此地带领沈家壮大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沈砚心中暗道:“子言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强。”
门派大比在即,他也不能久待。
留在此地几日时间,接见了不少药王宗的长老与弟子。
所有人都知他与沈辞的关系。
沈砚又去见了一些青云仙坊的故人。
可惜聚宝阁的钱丰已经调离青云仙坊,前往其他仙坊任职。
芸姑倒是还在甲号洞府,沈砚上门。
她十分诧异,这几日青云仙坊的传闻,她亦有所耳闻。
没想到沈砚竟然还会登门。
“沈……前辈,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沈砚见芸姑有些局促和紧张,笑道:
“芸姑前辈不必如此,此前在青云仙坊蒙受前辈照顾,恰好有事来此,所以登门拜访一番。”
芸姑听着他言语真切,不过也不敢有丝毫逾越。
苦笑道:“我如何能当得起,这声前辈。若是不弃,唤我一声芸姑即可。”
她哪知沈砚到底是什么想法,若是真如他说的那样,自己恭敬一点也没事。
如果只是客套,自己不分轻重的应下,恐怕惹来祸事。
如今沈砚已经不是那个在仙坊中无依无靠的散修,而是四大圣地之一道宗的真传弟子。
无论如何小心也不为过。
沈砚见她小心谨慎的模样,心中暗叹:“果然人的位置越高,朋友就会越少。”
哪怕他此刻的态度和在仙坊时毫无区别,芸姑也不敢有丝毫逾越。
依旧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沈砚本想叙旧的心思也淡了许多,留下一些资源作为以前照顾自己的答谢。
沈砚便离开了。
芸姑见他赠予的丹药,成色竟然这般好。
面色震惊:“这可如何使得,太过贵重了,还请前辈收回吧。”
沈砚摇头道:“芸姑且收着吧,这些丹药对我而言并无用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芸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