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画，一边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在跟你谈正经事”的认真——
“这是喜马拉雅山脉。”他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条线，“这是青藏高原。”
又点了点另一条，“这是尼泊尔。”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盯着他，表情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顾临川没看她，继续一本正经地画着：“山脉的南坡缓缓伸向印度洋，受印度洋暖湿气流影响，尼泊尔气候湿润，四季如春——”
他顿了顿，笔尖移到山脉北麓，画了个叉。
“而山脉的北麓陡升，终年积雪。再加上深陷大陆中部、远离印度洋，所以自然气候十分恶劣。”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刘艺菲，眼神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
刘艺菲眯起眼，语气里带着点无语：“你这又扯哪去了？”
顾临川没理她。
他低下头，继续在白板上画着，一边画一边说——
“如果我们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道——”
他顿了顿，用笔尖在两条线中间画了个缺口，“甭多了，五十公里宽的口子。”
他抬起头，看向刘艺菲，眼神里带着点“你听懂了吗”的期待。
“世界屋脊还留着，”他继续说，“把印度洋的暖风引到我们这里来。试想一下——”
他顿了顿。
“那我们美丽的青藏高原，还得变出多少个鱼米之乡？”
刘艺菲盯着他，表情复杂。
那种“你又来了但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在她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呀，”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也就这点出息了。”
刘晓丽在旁边看着，眼睛慢慢瞪圆了。
安静。
三秒的安静。
然后——
“好！”刘晓丽一拍沙发扶手，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小顾，你这演得还挺像回事儿的！”
刘艺菲也愣住了。
她盯着站在白板前的顾临川，表情从无语变成了震惊。
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感觉——
顾临川还真体现出来了。
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刻意的搞笑。
就是那种“我在跟你谈正经事”的认真，配上完全离谱的内容。
当年的经典，被他原样复刻出来了。
刘艺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家这冰块，好像真的适合演这种戏。
那种天生的“认真脸”，配上胡说八道的台词，效果出奇地好。
顾临川站在白板前，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怎、怎么样？”
刘艺菲回过神来，冲他竖起大拇指。
“厉害。”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窗台上，两只猫看着这一幕，表情同步地转向窗外。
小胖的尾巴甩了一下。
东东的尾巴也甩了一下。
不想看。
真的不想看。
刘艺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不行，”她一把抢过记号笔，“我也要试试。”
顾临川愣了：“你也试？”
“对。”刘艺菲把他推到一边，自己站到白板前，“你看着，我给你演一遍。”
刘晓丽在边上笑得直抖。
顾临川退到一边，一副“我看你演”的表情。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茜茜虽然很完整的复刻了那个经典桥段，但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感觉，还是差了点意思。
在演完之后，刘艺菲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妈妈：“妈，你觉得如何？”
边上刘晓丽“噗”地笑出声。
“不如小顾。”
刘艺菲瞪大眼睛：“为什么？！”
“你太用力了。”刘晓丽慢悠悠解释，“小顾那个是‘我真的在跟你谈正经事’，你那个是‘我在演我真的在跟你谈正经事’。”
她顿了顿，“差就差在这儿。”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她转头看向顾临川。
顾临川正站在那儿，嘴角翘得老高，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行吧，”她把记号笔往他手里一塞，“你厉害。”
顾临川接过笔，笑了。
窗台上，两只猫已经放弃了。
小胖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继续晒太阳。
东东趴在他旁边，眯着眼，尾巴慢悠悠甩。
不管了。
反正这两个铲屎官一直都这样。
刘艺菲来了兴致。
“再来一个。”她重新窝回沙发扶手上，“《闻香识女人》，那段探戈的台词。”
顾临川愣了：“那段不是跳舞的吗？”
“光说台词也行。”刘艺菲摆摆手，“你演弗兰克，我演唐娜。”
顾临川想了想，点头。
他走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等等。”刘艺菲突然打断他，“你得坐着演。”
她指了指餐椅，“弗兰克是盲人，坐着更有感觉。”
顾临川把餐椅拖过来，坐下。
刘晓丽在旁边默默端起茶杯，一副“我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刘艺菲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开始。”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摸索着握住她的指尖。
他的眼神放空，表情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我可以教你。”他开口，语速很慢，“免费的。”
刘艺菲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怕，”她学着电影里唐娜的语气，“我怕自己会出错。”
顾临川眼神无光，却非常有力量的看着她：“探戈里没有错，不像人生。很简单，这就是探戈的魅力。就算步子乱了，接着跳就好。”
刘艺菲犹豫了一瞬，眼里掠过紧张与不安，最终轻轻点头：“好吧，我试试。”
演到这里彻底结束了。
刘艺菲也被这个冰块的表现给震惊到了！
她压根没想到自家的冰块，居然有当演员的潜力！
刚才说台词的语气以及那眼神，都非常传神到位！完全不像是一个半路出家的演员。
而刘晓丽在旁边鼓掌。
“好好好！”她笑得眼睛眯成缝，“这一段比刚才那个还自然！”
顾临川挠了挠头。
刘艺菲盯着他，眼神复杂。
“顾临川。”
“嗯？”
“你老实交代，”她眯起眼，“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顾临川一脸无辜：“没有啊。”
“那你怎么演得这么好？”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刘艺菲愣了。
“哪种人？”
“就是……”他斟酌着措辞，“一本正经的那种。”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出声，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顾临川，”她笑得肩膀直抖，“你终于承认了。”
顾临川一脸无辜地揽住她。
刘晓丽在边上笑着摇头。
两人又练了一个下午。
《当哈利遇到莎莉》的餐厅对话。
《西雅图夜未眠》的电台告白。
《真爱至上》的纸板表白。
一段接一段，根本停不下来。
刘艺菲发现，顾临川演那种“正经人说不正经话”的角色，简直像开了挂。
一张认真的脸，配上完全认真的语气，说什么都像真的。
《当哈利遇到莎莉》里那段关于能否成为朋友的争论，他演得比原版还正经。
刘艺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忽然有点庆幸——
还好这冰块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
下午四点半，两人终于停下来，瘫回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