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个多小时怎么了？”她轻声说，“有的人分开一分钟就开始想呢。”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妈妈的手。
窗外，田野继续往后掠。
高铁继续往前开。
她的脑子里，那个人继续转。
……
下午三点零七分，高铁缓缓停靠在江城站。
刘艺菲拎着包从车厢里出来，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三人拖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
走出到达大厅，小橙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们。
“茜茜姐，阿姨，”她笑眯眯地挥手，“那我先撤啦，年后见！”
刘艺菲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新年快乐，橙子！回去好好休息，别老熬夜。”
“知道啦知道啦。”小橙子冲她眨眨眼，又看向刘晓丽，“阿姨，年后见！”
刘晓丽笑着点头：“路上慢点，到家报个平安。”
小橙子比了个OK的手势，拖着行李箱就往停车场跑。
跑出十几米远，她忽然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茜茜姐，记得想我啊！”
刘艺菲笑着冲她挥手。
小橙子消失在人群里。
刘艺菲收回视线，跟自己妈妈站在出站口边上等。冷风一阵阵吹过来，她裹紧大衣，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刘晓丽低头看她，笑了：“冷？”
“还行。”她顿了顿，看向停车场方向，“小姨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奥迪从远处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摇下来，周文琼探出脑袋，冲她们挥手：“姐！茜茜！快上车！”
放好行李后，刘艺菲拉开车门，钻进后座。刘晓丽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周文琼一脚油门，车子开出去，拐上通往东湖的大道。
刘艺菲靠在座椅里，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江城还是老样子——蓝蓝的天，枝叶茂盛的树，匆忙的行人，这一切都很熟悉。
但是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杭城。想起西湖边那些常青的树，想起那个人的脸。
然后她感觉到两道目光。
抬起头，后视镜里，小姨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周文琼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好奇：“那个……茜茜啊，我听你妈妈说，你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妈妈——刘晓丽正翻手机，一脸“你自己解释”的表情。
她收回视线，大方地点了点头：“嗯，现在应该八周左右了，预产期估计在九月份。”
周文琼眼睛亮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刘晓丽：“姐，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到今天才告诉我。”
刘晓丽头也不抬：“这不是当面说更有诚意嘛。”
周文琼笑了，又看向刘艺菲，语气里带着感慨：“哎呀，当年那个小丫头，现在也要当妈妈了。”
刘艺菲被她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自己的手。
周文琼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兴奋：“姥姥和姥爷现在高兴的不得了。他们早就念叨着想抱重孙了。”
刘艺菲听到这儿，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
她捂住脸。
周文琼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那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哟哟哟！茜茜这是害羞了吗？”
刘艺菲瞪她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
她一头扎进妈妈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妈，你看小姨……”
刘晓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自己妹妹：“行了行了，别逗她了。”
周文琼这才收敛一点，但嘴角那点笑根本藏不住。
车子穿过市区，拐上通往东湖的路。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能看见远处的水面和光秃秃的树。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别墅门前停下。
刘艺菲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
周文琼和刘晓丽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一人一个，往屋里走。
刘艺菲跟在后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推开门，屋内暖意融融。
客厅里，姥姥和姥爷坐在沙发上，边上坐着小姨父周志文和小表妹雯雯。
雯雯最先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小跑着冲过来：“姥姥！姥爷！咱们的重要人物回来啦！”
刘艺菲被她这阵仗弄得一愣，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脑袋：“雯雯，又长高了。”
雯雯得意地扬起下巴，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刘晓丽和周文琼拎着行李箱上楼了。
刘艺菲被雯雯拉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刚坐稳，姥姥就拉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
“瘦了。”姥姥皱着眉，“是不是小顾没照顾好你？”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他照顾得非常好。是我自己吃不胖。”
姥爷在旁边接过话茬，笑眯眯的：“听说你怀孕了？现在几周了？”
刘艺菲点点头，老实回答：“八周多了，预产期大概在九月份。”
姥姥听完，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那就好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想吐吗？想吃什么？”
刘艺菲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回答：“没有不舒服，就是有时候会有点恶心，但不是很严重。吃什么……现在就想吃点清淡的。”
姥姥点点头，看向姥爷：“回头去买点乌鸡，炖汤喝。”
姥爷笑着点头：“行行行，明天就去。”
边上，周志文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好奇：“小顾那边，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姥姥姥爷看向刘艺菲，眼里带着好奇。
雯雯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周志文坐在沙发上，等着答案。
在他们看来，顾临川那人看着挺传统的，应该有偏好。
刘艺菲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他啊？”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对这个无所谓的。按他的话说——孩子嘛，有一个就行。”
周志文愣了一下：“一个就行？”
“嗯。”刘艺菲点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他说，一个孩子带起来轻松。不然两个孩子，要轮流喂奶、起夜，太累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炸开。
刘艺菲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周志文笑够了，抬起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调侃：“小顾这想法，够直接的啊。”
刘艺菲点头：“他那人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
姥姥在旁边接过话茬，笑着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
姥爷点头附和：“是啊，我们那会儿，谁不想多要几个？”
刘艺菲听着他们议论，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而且他还说了，一个孩子嘛，到时候可以让我妈带。这样呢，他就能带着我到处玩了。”
雯雯听到这话，眼睛瞪圆了，笑眯眯地调侃：“哎哟哟，姐夫这心思，满心满眼都是姐姐你呀！”
刘艺菲被她这么一说，脸微微发红。
边上的姥爷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何止是满心满眼啊，应该是整个宇宙中心点，都是咱们家茜茜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再次笑成一片。
刘艺菲的脸彻底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哎呀，知道就好了嘛……”
雯雯笑得直往沙发上倒，嘴里还在念叨：“姐，你这也太可爱了——”
姥姥笑着摇头，伸手拍了拍刘艺菲的手背，语气温和下来：“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小顾这孩子，我们虽然只见过几次，但看得出来，是个靠谱的。”
姥爷点头：“对对对，靠谱最重要。”
刘艺菲听着，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声——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刘晓丽和周文琼放完行李，从楼上下来。两人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周文琼看了一眼茶几，又看向自己老公：“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志文还没开口，雯雯就抢着回答：“妈，我们在聊姐夫呢！姐夫说只要一个孩子，这样就能带着姐到处玩了！”
周文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想法，挺好啊。”
刘晓丽点点头，笑眯眯的：“小顾那孩子，确实是这样，什么都为茜茜着想。”
周文琼看向自己姐姐，忽然想起什么，好奇的问：“对了，他们婚礼定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