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颖听完，拍了一下大腿：“这个好！”
钱雷的方案确实更管用。
而且，大冰块那个人，确实不适合太直球的方式。
“那就这么定了，”张亮颖一锤定音，“就一首曲子不带歌词，带一点《Remember Me》的影子，茜茜来唱，不对，不用唱，就是放着听。”
“对。”钱雷点头，“她可以在旁边坐着，不用做什么。曲子自己会说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时长控制在三分钟左右，不要太大起大落，保持一种“平静水面下有暗流”的质感。
钱雷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几笔，锁屏，站起来：“行，我中午弄出来。”
“这么快？”张亮颖瞪大眼睛。
“骨架快，细节慢。”钱雷面不改色，“先搭个框架给你听，不满意再改。”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别告诉顾冰块。”
“废话。”张亮颖翻了个白眼。
钱雷拉开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张亮颖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顾临川，这人从头到尾，头都没回一下。
剪辑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鼠标偶尔点击的脆响。
中午，钱雷端着盒饭回了剪辑室。
他没去休息区，直接在电脑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戴上耳机，开始干活。
张亮颖端着盒饭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奇的问：“你边吃饭边写？”
“嗯。”钱雷点头，右手还在鼠标上点来点去。
张亮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端着盒饭走回休息区。
这人工作起来跟大冰块一个德性——废寝忘食。
下午两点刚过，钱雷摘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
他把音频文件导出，发到张亮颖微信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张亮颖点开文件，手机里飘出一段钢琴旋律。
很轻，很慢。
开头是几个单音，像水滴落在石板上，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然后旋律慢慢铺开，左手加了几个和弦，右手的主旋律开始有了起伏——不高亢，不激烈，像一条平静的河，水面下有暗流。
中间有一段，旋律忽然收窄，像在问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然后慢慢展开，回到开头的几个单音，重复一遍，渐弱，收尾。
整首曲子不到三分钟。
张亮颖听完，愣了两秒。
她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钱雷，满脸的诧异。
“怎么样？”他问。
“你确定这是中午写的？”张亮颖的声音有点发飘。
“骨架是中午搭的，细节是刚才填的。”钱雷睁开眼，“行不行？”
张亮颖又听了一遍。
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主旋律的走向，跟《Remember Me》的开头几个音确实有点像，但只有一点点影子。
你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但一旦注意到，就觉得“哦，原来是这个味道”。
“很行。”
她把音频转发给刘艺菲，配文只有一句话：“曲子搞定了，你听听。”
然后她抬头看钱雷，笑了：“说真的，速度太快了。”
“快是因为有感觉。”钱雷端起已经凉了的盒饭，扒了两口，“没感觉的时候，一个月也憋不出来。”
张亮颖没接话，低头看手机，刘艺菲的回复来了。
“收到了！太好听了！替我谢谢钱雷！！！”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张亮颖笑着把手机举给钱雷看。
钱雷扫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继续扒饭。
与此同时，求是村舅舅家，厨房里热气腾腾。
刘艺菲站在灶台前，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汤勺，表情严肃。
砂锅坐在灶上，盖子微微掀开一条缝，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往外冒，带着排骨和山药的香味。
小橙子站在她左边，手里拎着一瓶山泉水，随时待命。
陈思思站在她右边，手里拿着勺子，表情同样严肃。
“水放多少？”陈思思盯着砂锅，眉头微皱。
她做菜勉强还行，炒个简单的菜式，不在话下。
但炖汤这种事，她是真没经验，炒菜看火候，炖汤看水量，后者比前者难多了。
“先放一半？”刘艺菲也不太确定。
“一半是多少？”陈思思追问。
两人面面相觑。
小橙子看不下去了。她拧开瓶盖，拎着那瓶山泉水，直接往砂锅里倒。
“哗——”
水流冲进砂锅里，溅起几朵水花。
刘艺菲和陈思思同时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水面一点一点往上涨，没过排骨，没过山药，没过枸杞。
直到水离锅沿只剩两指宽，小橙子才收手。
“你干嘛呢？！”陈思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放水啊。”小橙子把瓶盖拧回去，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炖汤不能乱加水的！”
“先放了再说嘛。”小橙子满不在乎地把水瓶放到一边，“不行咱们就大火收汤。如果太咸了再放水。”
刘艺菲被这套理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盯着小橙子看了三秒，又低头看了看砂锅里的情况，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陈思思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捂着肚子靠在料理台上：“大火收汤？你当是红烧呢？这是炖汤！汤！收没了喝什么？”
“喝浓缩精华。”小橙子面不改色。
“那叫汤吗？那叫卤。”
两人斗了几句嘴，刘艺菲终于缓过来了。
她拿起另一个汤勺，在砂锅里搅了搅，叹了口气：“行吧，就这么多。反正多出来的你们喝。”
“凭什么我们喝？”陈思思瞪眼。
“因为你们是助手。”刘艺菲理直气壮，“助手不就是负责善后的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你不喝？”
刘艺菲想了想，看了看那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咽了一下口水：“……喝。”
小橙子在旁边笑出了声。
三人就这么围着灶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刘艺菲时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眼，小橙子负责递调料。
陈思思负责尝味道，每次都用小勺子舀一点倒进小碗尝一下，然后给出反馈：“淡了”、“咸了”、“刚好”。
不过大部分时候是淡了。
“姐你放盐能不能大方点？”陈思思第三次说出“淡了”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我怕咸。”刘艺菲理直气壮。
“咸了可以加水。”
“你不是说炖汤不能乱加水吗？”
陈思思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小橙子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
“闭嘴。”陈思思瞪了她一眼。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越来越浓。
下午三点多，刘艺菲关了火。
她拿起汤勺，小心翼翼地盛出一小碗，汤色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香气扑鼻。
小橙子和陈思思同时凑过来，两双眼睛盯着那碗汤，像两只等投喂的猫。
刘艺菲端起碗，吹了吹，尝了一口。
排骨的鲜、山药的甜，全融在汤里，咸淡刚好，温度刚好。
她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了。
“怎么样怎么样？”陈思思急得直跺脚。
“还行。”刘艺菲故意绷着脸，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什么叫还行？你倒是说清楚啊！”
“就是……”刘艺菲顿了顿，笑了，“非常到位。”
陈思思一把抢过碗，也尝了一口。
表情从着急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这居然能喝”的不可思议。
“姐，你这可以的呀！”她端着碗，瞪大眼睛，“第一次炖汤，炖成这样？”
“天赋。”刘艺菲挑了挑眉。
小橙子也舀了一小碗汤，尝了一口，然后竖起大拇指：“茜茜姐，你这手艺，比顾老师强。”
“那当然。”刘艺菲下巴扬得老高，“我做什么都比他在行。”
“吹吧你就。”陈思思翻了个白眼，但已经开始舀第二碗了。
汤炖确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