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二楼，走进卧室。
刘艺菲小心翼翼地把小景行放进婴儿床里，小家伙被放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但没醒，继续睡觉。
她直起身，退开半步，确认儿子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顾临川站在她旁边，两人并排盯着婴儿床里那个小东西看了几秒。
“走，洗漱去。”刘艺菲转身。
“嗯。”
他走进卫生间，刘艺菲跟在后头。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挤牙膏，刷牙。
刘艺菲看了一眼边上的大冰块，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小家伙今天下午又笑了。对着小胖笑的。”
“真的？”顾临川转头看她，满嘴泡沫。
“真的。小胖从他面前走过，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就笑了。”
“那说明他喜欢猫。”
“也可能是小胖长得像你。”
顾临川被噎了一下，漱了口，擦干嘴：“我哪儿长得像猫？”
“都有胡子。”
“我没胡子。”
“你早上不刮的时候有。”
“……”
两人洗漱完躺下的时候，已经是10点半多了。
顾临川侧躺着，面朝婴儿床的方向。
小景行睡得很沉，小手举在脑袋两边，胸口的薄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儿子满月酒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舅舅说在玫瑰园这边，咱们自己准备。”刘艺菲的声音懒洋洋的，“两桌，自家人。”
“明叔他们呢？”
“都请了。王姨说到时候早点来帮忙。”
“安托万那边呢？”
“人家在巴黎，你让人家专门飞过来喝满月酒？”
顾临川想了想：“也是。”
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明天有事没？”
“没有。怎么了？”
“那你在家带儿子。我要好好的睡个懒觉。”
“行，听你安排。”
刘艺菲满意地点了点头，翻回去，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晚安。”
“晚安。”
床头灯灭了。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
……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
玫瑰园别墅客厅里的电视开着，蓝台正在重播一档美食节目，但没人认真看。
刘艺菲窝在沙发左边，小景行靠在她怀里，穿着浅蓝色的连体小衣服，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小家伙满月了，变化肉眼可见。
白天醒着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不少，不再是一天睡二十个小时的“省电模式”。
脸蛋也慢慢长开了，刚出生时那些皱巴巴的褶子全撑平了，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关键是那张脸，乍一看就是顾临川的翻版。
同样的眉形，同样的鼻梁弧度，同样的下巴线条。只不过缩小了好几号。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嘴角翘了一下。
这小家伙，长得跟大冰块一模一样，连发呆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她把儿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面朝电视的方向。
小景行眼睛半睁着，盯着屏幕，表情放空，不知道在看什么，当然他也看不懂。
顾临川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起夜喂奶折腾了三次。
十二点一次，凌晨两点一次，四点多又来一次。
三次加起来，他整晚的睡眠被切成了碎片，根本没睡踏实。
刘晓丽和小橙子一早就出门了，去超市采购晚上满月酒要用的东西。
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舅舅一家要等中午才过来。明叔和王姨也说好了下午到。
所以家里就剩他们一家三口。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小景行的背。
小家伙呼吸均匀，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但还没完全睡着，时不时动一下手指，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安静了没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
刘艺菲单手抱着小景行，探过身子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上是闺蜜群的群视频邀请。
她愣了一下。
按这三人的作息，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才对。
尤其是张亮颖，昨晚发朋友圈说录节目录到凌晨两点多，这会儿居然醒了？
她没犹豫，直接接通，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茶杯旁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能拍到自己和怀里的小景行。
屏幕亮起来，四个小窗口排成两行。
刘艺菲自己的画面出现在左上角，她看了一眼，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妆，但气色还行。
另外三个窗口里，张亮颖这边，背景是化妆间的镜子，灯光白得刺眼，化妆台上堆满了瓶瓶罐罐。
苏畅那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背景也是一个化妆间，但比张亮颖那边整齐一些。
孟佳那边，头发盘起来，耳朵上还挂着耳麦，明显是在录节目的间隙。
刘艺菲一看这阵仗就笑了：“你们这是刚起还是没睡？”
“刚起。”张亮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好让刘艺菲看清她身后那个乱糟糟的化妆间，“六点多就起来了，现在还犯困。”
“那你还不抓紧时间眯一会儿，打什么视频？”
“这不是怕你忙起来接不了嘛。”张亮颖笑眯眯的，“茜茜啊，我们仨行程太满了，满月酒来不了，所以就提前打个招呼。”
苏畅和孟佳在屏幕里同步点头。
刘艺菲看着那三张挤在屏幕里的脸，笑了，点了点头：“行，你们忙你们的，等忙完了再说。”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张亮颖松了口气似的靠回椅背上。
“废话。”刘艺菲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你不是。”孟佳从后面探出头来，一脸认真，“但你会记仇。”
“我什么时候记仇了？”
“之前有次你生日，我们来晚了半小时，你念叨了整整一个礼拜。”
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干过这事，笑着瞪了孟佳一眼，没接茬。
苏畅端着咖啡杯，笑眯眯地插了一句：“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快让我们看看小景行。”
刘艺菲笑着摇了摇头，把怀里的小景行从臂弯里捞起来，让他面朝手机屏幕，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背。
小家伙没睡着，眼睛半睁着，表情放空，盯着屏幕的方向，虽然大概率什么都看不清。
视频电话安静了好几秒。
张亮颖率先回过神来，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我仿佛看到了顾老师小时候的样子。”
苏畅也凑近了屏幕，声音拔高了半度：“现在这一长开啊，就太像了。你看那个眉眼，那个下巴，跟顾老师一模一样。”
孟佳在边上点点头，语气笃定：“活脱脱的就是个小冰块。”
刘艺菲听完这话，笑眯眯地反驳了：“我觉得他以后肯定很调皮，现在已经开始喜欢扯我头发了。”
话音刚落，小景行像是配合她的说法似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她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拽了两下，拽得她直咧嘴。
“你看你看——”刘艺菲赶紧把头发从小家伙手里解救出来，低头瞪了他一眼，“说你调皮你还来劲了是吧？”
小景行面无表情地松了手，继续盯着屏幕，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