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对苏陌恨之入骨才对!
张烈沉默许久,才眯着眼睛看着张旭祖:“此事可是当真?”
“莫不是那苏陌与你的吹嘘之言?”
张旭祖失笑道:“怎会是苏大人吹嘘!”
“苏大人为人,其实最是低调!”
停了停,他又道:“苏大人与太后关系极好,后宫、乃至朝中,不少人亦是知晓的!”
“苏大人还经常往兴庆宫送东西过去呢!”
张烈又无语了。
如果苏陌真往兴庆宫送东西,兴庆宫又收了的话。
苏陌与张太后的关系,确实是极好的!
这些事情瞒不了人。
宫中那些宦官、宫娥等,没几个是嘴巴严实的。
但张烈实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一回事!
张太后对张寿宁那厮爱护,满朝文武都是知道的。
苏陌查抄了张寿宁两个日进斗金的铺子,天一楼也因苏陌的缘故,如今基本没多少收入可言。
张太后不恨苏陌,反与苏陌关系极好?
张烈不由得深深吐了口气。
朝中出了如此一个妖孽,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张烈来说,守成比激进好,稳字最重要。
因此,长嫡子单名一个宗字,宗法的宗,二子单名一个守字,守成的守!
正常来说,他绝不愿见到如此一个妖孽出现,导致朝局动荡。
不过,对宁国公府来说,苏陌的出现,应是好事居多。
毕竟,张旭祖这三子,与苏陌微末之时,关系便是极好。
宁国府现在最大收入来源,便是张旭祖与苏陌合作的各项买卖营生,尤其那鲸油买卖。
有好些人去信张烈,各种述说过往老交情,实则想掺上一足这买卖!
现在,张旭祖更因苏陌提携,当了清河卫的千户!
张烈如今才知道。
京税司的权柄,竟如此的可怕,连陛下的钱京税司都敢收,陛下居然真交了!
张旭祖清河卫千户的含金量,又增加了!
张烈沉吟许久,才皱眉问道:“那苏陌的来历,果真无人晓得?旭祖你亦是不知?”
张旭祖摇了摇头:“明上,苏大人乃长平县杂役出身,但没几个人真信!”
“极多人猜测,苏大人乃上古仙门的当世行走,专门出世辅助陛下。”
“苏大人满腹经纶,无所不晓,诗词之道亦是举世罕见,更写出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之诗句,怕是点出苏大人的来历!”
张宗也忍不住感叹说道:“苏侯卜卦之道,更堪称神鬼!”
“先前,他一眼断定,孩儿必添一丁,事实果真如此!”
张烈自然知道张宗生了长嫡子。
他此次回京,便是以看望长嫡孙的名义回来的。
不过听得张宗这话,他摆摆手道:“就算那苏陌,神机妙算,才学手段皆是过人,但卜卦之道,定是骗人的。”
张宗微微一愣:“阿耶何出此言?”
张烈笑道:“卜卦之术,不过是安慰人心的说辞,为父岂会不知!”
“生孩子,非男即女,蒙对了而已。”
他自身便是金丹境后期术士,武道宗师巅峰,对所谓的卜卦,亦有涉及。
自是不信苏陌能算生男生女。
张宗却是不同意了。
“但苏侯,除了算出孩儿生的是儿子,更在陛下祭祀太庙时,当着百官,言天南道古邯县,十日内必有鼠疫,结果也是分毫不差!”
“苏大人后又指出,天南道节度使邱淮,半月内必反,亦真如苏大人所料!”
他深吸口气:“正因苏大人卜卦之道天下无双,料敌先机,因此与南宫射月亲赴天南道。”
“肃容凭卜卦之术,算出邱淮次子、七子,心向朝廷,说服其反正,从而平定天南祸乱!”
张宗定定的看着张烈,罕见的反驳阿耶言论:“如果说生男生女,是苏侯蒙撞对了,那其他事情,又作如何解释?”
“此等大事,关系大武国运,谁敢妄言?”
张烈闻言,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他还真无法回答张宗这话!
事实上,他这次回京,名义上是看望长嫡孙。
实则,主要目的,是想更详细的打探邱淮造反的事情!
天南道的节度使,是封疆大吏,掌握兵马大权!
他这镇北军大元帅、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右柱国及太傅,同样如此!
说不定朝中会有人因此事鼓动陛下,削减大武各军统帅的权柄!
张宗见到张烈沉吟不语,还道阿耶不信苏陌的卜卦之术,又道:“苏陌卜卦之术,朝中诸位重臣,都是认可的。”
“叶问山叶大人,也直言星象卜卦之道,远不如苏侯,更经常到孤峰山去,请教苏侯此中学问!”
张烈闻言,收回与邱淮有关的思绪,皱眉道:“竟有此事?”
张宗肃容道:“孩儿岂敢欺蒙阿耶!”
张烈缓缓点头:“看来,是为父障目了。”
“仙之一道,神鬼莫测,说不定苏侯真有卜卦天机之秘术!”
停了一阵,张烈看向张旭祖:“既然你与苏大人相熟,便替为父去下个帖子,邀其过府一聚。”
“为父想与这苏大人,亲自见上一面。”
张宗闻言,笑道:“阿耶的帖子不用下了。”
“孩儿已邀苏大人过府就宴,苏大人亦也应允下来,明日便来。”
张烈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明日为父便与他见上一面。”
停了停,又道:“府上需做足准备,莫丢了宁国公府的脸面!”
张宗连忙道:“这个孩儿自是晓得。”
张旭祖则忽然笑道:“启禀阿耶,孩儿并不这般以为。”
张烈微微皱眉:“何解?”
张旭祖解释道:“孩儿与苏大人相识许久,甚是清楚苏大人性格。”
“苏大人向来低调行事,一切从简,也不喜排场。”
“便陛下到了孤峰山,苏大人也是……以朋友待之,家常饭菜伺候,从不兴师动众。”
他微微一停:“孩儿以为,阿耶请苏大人一顿家常便饭即可,此更显咱两家亲近。”
张烈沉吟了下,点点头:“那便如旭祖所言。”
“呃,你且下去,为父还有些话与你大兄细说!”
张旭祖连忙恭敬说道:“那孩儿告退了。”
……
正当张烈与张宗彻夜长谈到鸡鸣之时。
正在被窝熟睡的苏陌,突然感觉身上一凉,被子被掀开。
他下意识的背过身去,眼睛不睁的没好气道:“墨儿别闹,我还要再睡一会!”
敢到他卧室掀他被子的,也只林墨音一人!
结果,女帝的声音幽幽响起:“苏郎,该起床去上早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