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圣旨宣读完毕,太极御道上鸦雀无声,全部震惊的死死盯着苏陌。
苏陌也感觉有点难以置信。
这就成太子少保了?
三公三孤之一?
其他见官不拜、御前留座都是虚的。
哪怕蟒袍也只荣誉意义胜过实质。
至于从五品奉训大夫散衔,提为正五品的奉议大夫,就更不说了。
唯独太子少保,开不得玩笑!
此乃大武朝至高荣誉之一!
例如萧渊这个首辅,加太师衔,宁国公张烈,加太傅衔。
少师、少傅、少保不如三公,少保也位三孤之末。
但满朝文武,有几个有三孤头衔?
即便白城郡主这上柱国大将军,都没三孤荣耀加身!
以前还有人觉得。
苏陌不过靠着女帝宠信和自身奸狡狠辣手段,暗中左右朝局。
如今太子少保头衔加上去,他摇身一变,变成了真正的朝堂重臣,为朝廷上执子之人!
安五宣读完圣旨,看了看有些懵逼的苏陌,轻笑道:“苏侯还不上前领旨?”
说着,又有宦官捧着托盘上前。
文武百官一看,眼中顿时露出羡慕嫉妒之色。
托盘之上,黑色底子,浮现龙纹,金线绣蟒,赫然大武朝最高级别赐服——蟒服!
整个大武朝,有多少人获赐蟒袍?
亲王、国公、三公、国舅这样的级别。
以侯爵身份得赐蟒服的,苏陌绝对是整个大武朝独一份。
先前便连萧渊,都以为女帝最多赐苏陌一件蛟服而已!
听得安五提醒,苏陌深吸口气,定了定神,肃容起身,上前接下圣旨、蟒袍。
安五又笑了笑道:“陛下赏赐的绸缎、银子、金匾,已使人送去孤峰山苏侯府上。”
“此蟒袍,代表的是朝廷及圣人无上恩宠,还是得苏大人亲自接下来。”
苏陌心情复杂,跪谢圣恩。
女帝笑道:“苏卿平身。”
“今朝廷封赏爱卿,亦将爱卿之功勋昭告天下,为万民所称颂、学习。”
“但爱卿亦需戒骄戒躁,更用心为朝廷做事,日后再立功勋,朕亦不吝啬赏赐!”
见女帝和苏陌君臣相得,满朝文武羡慕之余,也是警觉起来。
女帝当廷封赐苏陌,未必不是对朝臣的一个警告!
别忘记,苏陌身兼京税司主官之职。
刚上任,烧的第一把火,便把大通寺给烧成了灰烬。
日后,任何官员勋贵、门阀世家做买卖,还想不缴那商税,便得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萧渊等重臣,却不如寻常朝臣一般震惊。
反是有些不解。
封赐虽厚,把苏陌的名望、荣誉,提升到一个极高的层次,还要昭告天下!
此后,苏陌怕与那等大儒一般,为天下人所知晓!
但最关键的官职,却丝毫没提及。
从五品的员外郎,还是那个从五品的员外郎。
不管蟒服、金匾、御前留座,乃至昭告天下,皆荣誉意义更大!
孤峰山侯封为天南侯,但都是万户侯,封邑也是在孤峰山。
同样是荣誉意义更大,除了下一次再封,就必须封苏陌为国公!
唯独一个太子少保,对身份地位提升明显。
但若没实质官职助力,太子少保的意义,其实没其他朝臣想的那么厉害!
女帝为何要如此封赏苏陌?
难道女帝已经想到,日后封无可封的可能?
女帝大招放完,待苏陌回列,便要结束早朝。
大部分朝臣,考虑的是苏陌这酷吏得如此荣耀在身,以后会如何收取那商税,祸害商贾。
但总有一部分官员,觉得女帝此举,有违朝廷法度!
尤其是科道言官!
其他封赐都好说,包括那天南侯!
但三公三孤,哪是女帝能一言独断的?
若开此先河,以后谁还能钳制皇权?
大武的天下,不单是冷家的天下,亦是士大夫的天下!
眼看殿头官上前,便要宣布早朝结束。
极多的科道言官,尤其都察院的御史等,目光齐刷刷的朝符超看去!
如此大事,圣旨都下了,阁老等也不再表示反对,普通御史出列上奏已经没有意义。
唯一有资格说话的,也只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
符超心中不禁暗叹口气。
如此场面,圣旨都颁下了,符超很清楚,哪怕自己出不出去,都不可能改变女帝决议,收回圣命。
但女帝圣命是否收回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不会出列反对!
实话说,符超对苏陌没什么恶感,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激。
新上任的左都御史,接的还是阁老王华的位。
如果王华彻底退出朝堂还好说,偏偏人家还在文渊阁大学士的位置上待着。
如此一个去任的前左都御史,对都察院的影响力不用说的。
这叫符超如何掌控都察院?
先前卞伦执意弹劾苏陌,除了觉得能除掉苏陌,亦是要在都察院竖立威信!
立威的对象是谁,那也不说了。
如今卞伦失策,与苏陌斗争失败,在都察院中,几无再挑战符超的可能。
符超能不感激苏陌?
见所有言官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符超略微沉吟,随后果断迈步出列。
众朝臣见此,顿时愕然。
女帝圣旨都颁下了,你这才出来,有用?
不过,一些心思深沉的,也大概明白符超的想法。
女帝不合常理的封赐苏陌,若都察院完全没反应,符超更不可能服众。
都御史权柄,主要来自风闻奏事。
这就决定了,都御史必须足够的威望震服都察院一众御史,才能发挥出都御史的最大权力。
直白点来说。
喷人得一起喷才有威力。
单一个左都御史去喷人,连下面的御史都不支持,叫女帝如何采纳左都御史的建议?
符超这左都御史位置本就尴尬。
若这次不敢出来,以后想再收服都察院御史和科道言官们就难了。
符超手持笏板,表情肃然的看着女帝:“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女帝柳眉微微一颦:“符卿有何事上奏?”
文武百官目光马上集中在符超身上。
符超深吸口气,沉声说道:“陛下命三司会审苏大人,今案情已经查明,苏大人并无贪赃枉法之举,乃朝廷忠贞之臣,实属可喜可贺。”
这话一出,百官顿时一愣。
不是反对女帝赐封苏陌?
言官们则目瞪口呆,傻眼看着符超。
符超完全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又道:“右都御史卞伦,审案之后,并无回都察院,早朝不见行踪,亦无告假之举。”
“都察院一并事宜,少不得右都御史与臣商议决断。”
“因此臣敢问陛下,右都御史大人行踪何处?”
等符超话说完,百官才突然醒悟过来。
对啊!
卞伦呢?
如此重臣,岂可无缘无故的不回衙门上值?
他到底去哪了?
女帝缓缓点头:“符卿所言有理。”
她目光看向苏陌:“苏陌,你来释符卿家之疑问。”
众人愕然。
让苏陌来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卞伦突然失踪,与苏陌有关?
不是弹劾不成,丢了脸面,不敢来上早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