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有没有人深究,毕竟都闻到这股味儿了,多数人也就一门心思扑在牌桌上了,哪儿还有空管这个。
闻到这香气,其实也就来到了赌场的大厅。
大厅宽阔得像一座宫殿。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暗红色的,走在上面没有声音,别的声音响扫过这地毯也会变小。
所以即使这里人声鼎沸,也就一桌的人能听见,绝对不会嫌吵。
绒毯的花纹繁复,一圈一圈的,像是漩涡,看久了眼睛发花,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花纹的走向走,走着走着就绕到赌桌前头去了。
天花板极高,高到看不见顶,夜明珠的光从高处洒下来,照在那些金碧辉煌的赌桌上,照在那些堆成小山的筹码上。
也照在那些眼睛发红、嘴唇发干、手指发抖的赌客身上。
他们看着周围的富丽堂皇,自然而然的就贵气缠身,也觉得自己天命不凡了。
这里头无数的赌桌一张挨着一张,大小,单双,牌九,骰子,麻将,叶子。
每张桌子前头都围满了人,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多,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喊着大小庄闲,喊得嗓子都哑了。
庄家的手不停,整理赌具,收筹码,面无表情,只是偶尔恭维,安抚一下赌客。
“就这么着!!小!”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坐在赌大小的桌前,面前的筹码堆得老高,少说也有五六千两。
他的眼睛盯着庄家手里那两颗骰子,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汗。
骰子在盅里摇了几下,庄家揭开盅盖,三点,四点,七点,大。
胖子“嗷”地叫了一声,把面前的筹码往中间一推,押了大。想了想之后,又从怀里又掏出一叠银票,数都没数,拍在桌上。
“再押,大!”
荷官的手摇起来,他的心跳又跟着摇,荷官的手揭开盅盖,他的心跳就停了。骰子落在碗里,一点,三点。
四点,小。
“艹!”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上全是牙印,咬出来的,血珠子渗出来,他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他把手腕上的玉镯子撸下来,搁在桌上。
“押大。”
荷官看了一眼玉镯子,没有动。旁边一个穿灰衣的小厮走过来,把玉镯子拿起来,翻了翻,搁回去了。
胖子急了,伸手去抓小厮的胳膊,小厮的胳膊硬得像铁,挣了一下,没挣开。
小厮转过头,看了胖子一眼,随后瞅着他,又安抚又劝念的念叨了两句。
“唉呦喂,林掌柜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您今儿个前半夜不是手气挺好的嘛,这会儿别着急啊,怎么能赢回来的……”
胖子的手就很快松开了,退后两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那个人却没有一句抱怨,反而嘴里念念有词,也拍起了这胖子的肩膀,说起了什么。
胖子的脸色很快从灰变黑,又从黑变紫,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嘴一张一合的,可发不出声。
随后,他便解开了自己的厚衣服,从里头又掏出了什么,往桌上一拍。
“我老铺子的房契!跟你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