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与金砖,翡翠墙面,白玉砖瓦,就这么沐浴在这一片血腥气之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陆安生抬眼扫过这座小城,一眼就看见城中央有一座高台,九层,每一层都铺着金砖,镶着宝石。
台顶摆着一张赌桌,桌是紫檀的,桌面嵌着整块的羊脂白玉,玉上刻着棋盘格,格子里压着翡翠筹码,绿的透亮,可却又很像一汪死水。
桌后坐着一个人。黑面,浓眉,虎目,短髯。穿着黑色的锦袍,袍上绣着金线。
金线织成一只猛虎,虎头朝外,张着嘴,像是在吼,可偏偏嘴里又含着一块巨大的金钱,看起来颇像招财的蛤蟆。
那人的左手边搁着一只金元宝,元宝有海碗大,上头錾着四个字,招财进宝。右手边搁着一柄玉如意,如意头上嵌着一颗红宝石,宝石有鸡蛋大,在珠光底下泛着血一样的光。
那自然是这座城里的黑虎玄坛财神,一看见陆安生从碎砖堆里走出来,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欢快无比的笑容。
很显然,这是因为他眼前的这座赌桌,整个百艺城,迎来了在他眼中最有价值的赌客,也是最大的一个彩头,太岁爷。
“哈哈哈哈哈——”迷龙笑出了声,那声音诡异的慈祥无比,任谁听见了都会感觉这就是个纯粹的财神爷,碰上了他,还有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场面,自己必然是要财源广进了。
陆安生却只是走到台前,停下,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人,
“太岁爷,好大的阵仗。这几日……搞得我这里好事繁忙啊。”
迷龙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这座小城的回音壁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
听在耳中,只是觉得像是无数的黄白之物相互敲击时发出的悦耳声响。
陆安生没有说话,只是无奈摇头:“这意思……是这家伙,这几天都在拿我做的这些事情当彩头来赌?果然是个疯子。”
迷龙把左手从金元宝上收回来,拢进袖子里,身子往后靠了靠,靠着椅背。
那椅子是黄花梨的,雕着百子千孙图,靠背太高,他的头只到椅子的一半,看着不协调,像是小孩穿大人的衣裳。
“可是看你这样子……您接下来是打算对我下手了?”迷龙说着,叹了口气:“那可真是让我好生伤心啊。明明我这么些年都是照规矩办事,什么错都没有犯。”
陆安生听到这话,还一句话都没有说,迷龙便在此之后继续开口:
“您知道我这位置是怎么来的吗?”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这财神爷的位置,可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您别把我和盗跖那一家和相提并论。”
他左右手抱着玉如意和元宝,压低了身子冲着陆安生开口:“我从来都是按规矩办事,小的我是赌神啊,除了和人赌,也就没别的了。
这财行一开始确实不是我的呀,但是以前的那位财神,跟我赌了三个月,他老人家对这城中财运和生意经的了解,比我强太多了。
可是……他这手气着实不行啊,三个月,来来往往,最后一把,他把整座城的财脉押在了桌上。
我赢了。他输得干干净净,到现在,城里头连他的一点痕迹都见不着了。”
他说着,把一边手的元宝放了下来,随后抓起了桌上的翡翠筹码:“您说说就这个情况,您闯进这里,说我坏规矩,是不是牵强了点儿啊……”
陆安生闻言,却只是站在原地,随后,缓缓的运作体庙。
“你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