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穿过那些还在四散奔逃的人群,往天市深处走去。
赌场的尽头是一堵墙。
墙是青砖砌的,外头抹着一层朱红色的漆,漆面上描着金线,金线勾勒出一幅幅财神送宝的图案。
古人求财是十分普遍的情况。古往今来,文武玄坛,五路偏门,不知道有过多少种不同的财神,又或者只要厉害一点的神仙,基本上都会被人强加上保人生财这么一个职能。
因此这面墙,自然是极尽繁复奢华。
陆安生站在墙前,左右看了看。
左右没有门,没有窗,没有通道。
他却也一点不慌,淡定的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立刻就有白毛从指尖涌出来。
“嗡!”五根粗大的指节从虚空中探出,覆着长长的、浓密的白毛。
白毛鬼爪按在墙上,没有用力,随后,只听一阵十分细密的响动,劲力瞬间从掌心透了进去,透进砖缝,透进灰浆,透进墙体深处的每一块砖石。
“轰!”
宛若爆炸一般的声响在这面墙上炸开,那堵墙瞬间从中间裂开。
裂缝一开始只有正中一条,随后眨眼间便开始往两边扩散,像树枝分杈,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
整面墙在几息之间碎成了无数块,向着后方滚滚而落,碎砖头落在地上,砸在绒毯上,闷响一片。
墙后头没有走廊,是紧紧挨着的另一个空间。
墙壁刚刚碎裂开来,就有无数的彩彩光从裂缝里涌出来,金的,银的,红的,紫的,五颜六色的光搅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安生迈过碎砖堆,走进那片光里。
眼前赫然是一片崭新的街道、楼阁、廊桥、河流,应有尽有。
街道上铺的不是青石板,是金砖,真正的足两赤金砌成的砖石,一块一块,砌得整整齐齐。
而在此之上,楼阁的墙,则是用翡翠砌的,碧绿透光能看见墙后头人影憧憧。廊桥的栏杆是白玉的,摸上去温润无比。
眼前赫然是一座珠光宝气的城中城,不知道有多么巨大,但是远比杜康他们居住的云上天宫,更加像传说中的天宫。
金砖铺地,翡翠做瓦,无论怎么想,也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有这样的排场。
也就在这样的城池之中,一处又一处的赌桌,又散在这座小城的每一条街、每一座楼、每一间铺子里。
迷龙从阴司带出来的那三万六千个烂赌鬼,披着人皮,穿着人的衣裳,学人的样子说话走路,就在这里,伺候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
那些赌客们分明不是活人,当然也算不上死了,他们是被拘在这里的魂魄。
他们是将家产,妻小,乃至自己的魂魄全部都输没了的输家,被迷龙扣在这座小城里,日日夜夜坐在赌桌前。
“噗!”掏出摆在魂魄边上的,自己的的尸首之中的心肝脾肺肾,血淋淋的摆在那赌桌之上,就这么继续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