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先前那驾驭风雷鼓的太岁,猛地敲响了面前的几面大鼓,天空之中,汹涌的雷霆几乎撕裂了整片天空。
城中无数的手艺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天空之中的景象,还有天市方面传来的诡异动静,甚至没有多少讨论声从房屋之间传出。
只见整片百艺城,黄江与天市两个方向,震动不断,法力波动四处尽是,天空中阴云遮天蔽日,宛若天地崩碎,共工撞倒了撑天柱。
“师傅…百艺城是不是要……”一个十分年轻,几乎就是普通孩童的孩子,如此开口。
一旁的老师傅立刻关上了窗户,捂住了他的嘴。
老师傅在城中也活了数十年了,见过工造行当将楼房建得堪比天高。见过手艺人坐地飞升,成为祖师,升到云上天宫居住。
但他确实也没有见过眼前的这般景象。
当然尽管如此,这老师傅依然坚定地开口表示:“不会的,有太岁爷在,就不会的。”
“呼……别欺人太甚了!”
盗跖的身躯猛地一缩,黑洞当中顿时传来了重重叠叠的声响,他看到了陆安生招来香火的动作,也知道他正准备再次使用什么法门。
可是被压着打了这么久的,他自然对此十分愤懑。
那团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城区的黑洞,在这个声音传出之后,顿时宛若被人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的皮球一般,边缘往里收,顶部往下塌,底部往上顶,开始渐渐收缩了起来。
黑洞里的东西,那些悬浮的文字、图纸、器物、人,连同太岁们刚刚打进去的刀光、枪芒、雷火、水柱,还有阎罗殿里涌出来的丧死之气和那些正在撕扯傀儡的鬼差。
全被那一收缩吞了进去。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像一张大嘴闭上,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嚼就咽下去了。
无数样东西,甚至无数个人,就这么在黑洞深处搅在一起,文字嵌进图纸里,图纸裹在器物上,器物扎进人的身体里,人贴在文字上。
搅成一团分不清你我、辨不出形状的糊状物。
“走。”那些正在黑洞边缘战斗的太岁们感觉到了这股怪异的状态,同时也收到了陆安生的提醒。
立刻逃离了黑洞的纠缠,开始迅速的远离。
“呼!”甲子太岁杨任把两把剑交叉在胸前,挡在陆安生面前,连带着让他也退了半步。
双手微微松开,这甲子太岁长在手心之中的双眼,便立刻死盯黑洞,警惕着任何紧接着的异变。
可目前,那黑洞就只是收缩,从覆盖小半个城区缩到只占一条街,从一条街缩到只占一座院子。
边缘不再模糊,不再抖动,变得清晰,锋利,像刀裁过的纸边。颜色也在变,从黑洞之中翻涌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混沌,变成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黑。
宛若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让人感觉盯着看久了,会觉得自己的魂要从眼睛里被吸进去。
“咔咔咔……”
气流卷动天市周围的各种砖石碎片。
当盗跖缩到只有楼房大小之时,形状终于定了下来,恢复成了一个大概的人形。三丈多高,肩膀宽得像门板,腰粗得像水缸,两条胳膊垂在身侧。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纹理,没有指甲缝,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黑色的人形,像用墨浇铸的塑像,又像从最深的地底下挖出来的一块煤。
黑到仿佛能吞噬任何的光亮。那数不尽的老师傅和各种的技艺,器具,全都被它吞进了肚子里,搅碎,揉烂,压缩成了它这古怪身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