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流到灶台底下,灶台里的火星溅出来,酒着了,火顺着酒液往院子里蔓延,烧到木桶,烧到竹架,烧到屋檐。
几乎就是眨眼之间,酿酒坊直接烧成了一片火海。
酿酒坊的伙计们提着水桶往火上泼,可火是黑的,水泼上去,火不灭,反而更旺了。
城里的太岁们,观察着这番景象,即使现在的陆安生根本没法对他们下令,他们也立刻动了起来。
虎头太岁从楼顶上跳下来,追上一个持刀的黑影,斩煞刀劈过去,黑影用刀挡了一下,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黑影退了两步,晃了晃险些直接消散。
虎头太岁往前逼了两步。黑影又退了两步,没追几部,黑影的身形忽然模糊了,像被人用手指头抹过的炭笔画,糊了一片,从虎头太岁面前消失了。
虎头太岁却连头都没有回,斩煞刀果断的从腋下穿过去,刀尖眨眼之间就捅进了黑影的胸口。
“呼!”黑影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尖,黑色的身躯开始龟裂,像干涸的河床,裂纹从胸口往四肢蔓延,裂到手指尖,裂到脚趾尖,碎了,碎成粉末,风一吹,散了。
牛头太岁在城西追上了那个持枪的黑影。盘龙枪刺出去,枪尖点中黑影的枪杆,黑影的枪杆断成两截,黑影往后退,牛头太岁往前追。追到一条死胡同里。
黑影无路可退了。它转过身,把断成两截的枪杆朝牛头太岁扔过来,牛头太岁侧身躲过,盘龙枪刺进黑影的胸口。
黑影的身子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瘪成一张皮,皮又化成黑雾,黑雾被风吹散了。
更远处,雷光轰鸣作响,一道又一道的符纸,在这城中各处炸开。
霎时间,城里四面八方都有法术涌动,也有太岁追着这些个怪异的存在四处逃窜。
可黑影太多了。它们分散在城里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屋顶上,有的在街巷里,有的在铺子中,砸劈,烧杀。
太岁们只有六十个,黑影有几十上百个,它们跑得快,躲得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散成一团黑雾,从太岁们的指缝里溜走。
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城里的哭喊声、惊叫声、奔跑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涌到陆安生的耳朵里。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城里的另一伙人先有了动作。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从天市南边的巷子里冲出来,手里捏着那面铜镜,镜面朝着一团正在焚烧绸缎庄的黑影照过去。
青光打在黑影身上,黑影像被烫了一样往后缩。
它想跑,脚刚离地,就被一道从侧面劈来的雷光炸了个跟头。
苏荻从对面的屋顶上跳下来,落在那团黑影身边,手里攥着两颗雷球,往它胸口一按。雷球炸开,黑影碎成几块,碎块在地上扭了几下,不动了。
这自然是城里的玩家,黄江那边的战斗刚结束,他们连口气都没喘,就朝城里那些燃起黑烟的方向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