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他的肩膀往后一撑,他的肩胛骨从背后撑开。
凭空而生的谷歌从肩胛骨的位置往外延伸,延伸出新的骨头,新的关节,新的肌肉,新的皮肤。
左边长出一双手,右边长出一双手,加上原来的两双手,六条手臂同时张开,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一只展翅的鸟。
“轰!”他那一只又一只靛青色皮肤的手,就这么在空中一抹,一把又一把的兵器,也就这么眨眼之间从他的掌心里长了出来。
身前的一只手,攥着一柄方天画戟。戟杆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云纹,云纹里填着金粉,金粉在昏暗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戟刃是银白色的,刃口上有一线寒光,像冬天早晨的霜,冷冽无比。
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杆金鞭。鞭身上有八道棱,每一道棱上都刻着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符咒。
中间两手,各握着一对雌雄剑。剑身一长一短,一宽一窄,长的剑脊上刻着一道血槽,短的剑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
最后的两只手,一个托着一口钟,巴掌大小,青铜钟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钟面上缓缓流转,像水波,像云影。
抬手摇晃:“嗡—嗡—嗡——”的,声音沉得让人心肺俱裂。
剩余的一个,则攥着一枚印。是四方形的上好的白玉,印钮上刻着一只螭虎,螭虎的眼睛是两颗黑宝石,幽光闪烁,印面朝外,上头刻着四个篆字——“值年太岁”。
“轰!”兵刃出现的同时一团黑云从他脚底涌出来,把他凭空托起,托到半空中。
云里有雷光在闪,有风在吼,有浪在翻。云底下,一杆黄幡,就此生出,立在了他的身边,上头用金线绣着四个字:
“地司太岁”。
最后,陆安生左右扭了扭头,眨眼之间,左边的肩膀上长出一个头,右边的肩膀上长出一个头,加上中间原来的那个头,三颗头颅并排立着。
左边的头愤怒无比,眉倒竖,眼圆睁,嘴大张,露出上下两排獠牙。
右边的头悲悯众生,眉低垂,眼半闭,嘴角下撇,像在哭。
中间那颗原来的,眉不扬不垂,眼不睁不闭,嘴不张不抿,平静无比,三颗头上都长着三只眼,四处观望,看着面前那座还在往下塌的废墟,看着废墟里那些还在挣扎的黑影。
看着黑影背后那个已经裂解成无数碎片的黑色人形站立的地方。
殷郊。值年岁君太岁之神。
陆安生的旧日法相,在这一刻凝成了殷郊的样子。无数的香火在他体内流转,把那些残影、那些面孔、那些千变万化的形象压进这个固定的模子里。
由旧日之主的能力,将过去的,太岁的形象,从历史之中抽离出来,压成一个三头六臂、蓝面赤发、手持画戟剑钟印鞭的凶神,交付给现在的他,显现于此。
这也就是陆安生在这次副本的最后,选定来对付盗跖的对手。
是因为他这次的身份,也是因为殷郊这凶神的名号。
凶神,鬼祟勿近,邪祟低头,盗跖那样偷了半座城的东西、吞了半座城的手艺、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在这最后的时日,最应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见菩萨低眉,只有獠牙横生,怒目藐视,刀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