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整个天宫,从底下的披香殿,灵官殿,到上头的的凌霄殿,兜率宫,从斗牛宫的调度大厅,到雷部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都在各自活动。
“咔!咔!”一个穿着土黄色工装的辛字玩家蹲在斗牛宫左侧的飞檐上,手里攥着一把刻刀,在琉璃瓦上刻符。
他的刀法又快又稳,每刻一刀,瓦片上就亮起一道金光,金光从瓦片边缘往外溢,像水流一样顺着屋檐往下淌,淌到柱子顶上。
柱子上盘着的龙,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一颤,仿佛就这么活了过来,龙眼亮了,黑曜石的眼珠子里映出底下忙碌的人群。
他刻完一片,挪到下一片,刀锋在瓦面上游走,沙沙沙的,像春蚕啃桑叶。
另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乙字玩家悬在半空中,手里托着一方铜印,印面朝下,对着天宫外围的云海。
他的另一只手在掐诀,指头翻飞,快得看不清,每掐一个诀,铜印就震一下,印面上的符文就亮一层。
云海也就很快,随着他手中铜印的震动开始翻涌,涌到天宫边缘,堆成一座一座的云山,把整座天宫围在中间。云山的缝隙里透出光,青白色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月亮。
丙字的工匠们在天宫的主体结构上忙活。他们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腰里别着各种工具。
这场面不要太像百艺城当中的各行各匠,然而玩家们的手段确实比那边的手艺人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咔!”一个老工匠蹲在一根盘龙柱的柱础旁边,用墨斗在石头上弹线,线弹上去,石头就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口子里,眨眼就露出了底下不知何时准备好了的金光闪闪的符字。
水部的玩家,在调整天宫的方位。他们站在一座又一座的天宫的八个角上,手持各种法器。静静地操纵着周围的风水流转。
水部乙六,那个站在正北角上的年轻人喊了一声“北偏东三分”,他旁边的人立刻用朱砂在一块玉板上写了一个数字。
玉板亮了,天宫的整体结构便理科微微调整了一下,像一个巨人在挪动自己的肩膀。
辛字的建筑队在搭建新的工事。他们从天宫的外围往外延伸,用符纸和木料搭起一座一座的临时高台,高台不高,可每一座上面都站着人,有人在画符,有人在念咒。
穿着不同颜色衣裳的玩家从这座宫殿飞到那座宫殿,比起先前还要忙碌很多,其中甚至还有好些刚从前线调回来的队员。
脸上还带着战斗过的痕迹,有的身上有伤,有的法器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水。
稷神老沈,此时就这么站在斗牛宫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面前这片忙乱的天宫。陆安生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排,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人影,看着那些在天宫边缘堆起来的云山,看着那些正在刻符、掐诀、忙碌无比的玩家。
就连沈江玥也还在他们身后的斗牛宫里,被那堆屏幕和文件埋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飞快。
“这座天宫,是我下达命令建造的。”老沈同志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脚下那些刻满符文的金砖上。
“所用的技术你应该都知道的,都是来自百艺城。”
陆安生微微转头听着老沈同志的话,听着他一边看着眼前繁忙无比的景象,一边颇为深沉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城隍,是最早以官方背景的身份作为玩家活动的。
他打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建立稳定的秩序,管控玩家的活动。现在的妇好,还有乙字的那些年轻人,就都是与他志同道合的人。”
他顿了顿,“而我会相对来说不一样一点。”
陆安生的眉毛动了一下。看着老沈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垂在身侧,又很快浮上了面前的栏杆:
“我打从最开始,就和他们这些很有冲劲的年轻人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管什么秩序,还有玩家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