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试还有半个多月,我在西山脚下等你。你若是来了,我替你备好笔墨。你若不来……”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松开手指,枯叶落在地上,被风卷着往前翻了几翻,停在水沟边沿上。
他转过身,脚步轻快,很快就离开了眼前的小巷。
陆安生靠在老槐树的树影里,目光落在巷子里那个还没离开的瘦弱身影上。
那个被喊“梁兄”的人还站着,望着门板的方向,风吹过来,把他袖口的边角掀了一下,他的手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巷子另一边传来一声梆子响,他才像醒过来一样,慢慢转身,低头朝着要巷口走了。
然而,陆安生低头看着手中那根缘分丝线。却根本不打算就等他这么离开。
只见这丝线泛着灰白的微光,一端缠在他指间,另一端正缓缓地往前延伸,穿过巷口的青石板,绕过墙角,轻轻连在那个正低着头、慢慢远去的背影上。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但随后看了看巷子里的情况,又莫名笑出了声,随后便往巷子之中迈了两步,莫名扭捏,语气古怪无比的开口道唱:
“山伯呀——”
那个背影猛地顿住了,像一根被风吹到一半突然被钉在原地的竹竿。
停下之后好几息,他才慢慢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方才那种怅然若失的余韵。
可他的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和方才的书生气已经全然不同。
那张脸,陆安生再熟悉不过。
吕纯阳。不过比他平日里见过的样子要瘦一截,脸色偏白,眼窝微陷,像是被什么东西耗了不少精气。
他穿着一件青灰旧袍,袖口磨得发白,腰里没有了剑,手里也没有拂尘,只攥着一卷边角起了毛的书。
他的目光在陆安生脸上停了一瞬,先是一愣,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呛到似的,脸都皱起来了。
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膀,回头一看是熟人,并且刚从厕所出来,手上却分明没有洗手的水渍。
陆安生淡定的开口说道:“梁兄这副模样,比原先来说要顺眼点呢……”
吕纯阳的表情瞬间就没了先前的扭捏和纠结,反而立刻拧起了眉头,暴露了本性:“操…你小子……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语气里十分无奈,又分明显得颇为尴尬,立刻开始左右观察,似乎很怕周围又有别的玩家冒出来,只是那身子,还和之前一样虚弱。
所以做起这些动作来,也分明一点都不阳刚。
很显然,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个表现非常的见不得人。
幸好,陆安生现如今并没有调戏他的意思,只是停止了观察周围的缘分之下,偏了偏头,示意道:“这里的情况确实很复杂吧,边走边说?”
吕纯阳没有拒绝,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准备转身和他并肩朝巷口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