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脸,颧骨往外撑,眼窝往里陷,嘴唇的颜色从淡紫变成黑紫,嘴角两侧不断有细密的水珠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他身后的那几个嬷嬷也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变化。
身形拔高,肩胛骨从衣裳底下顶出来,脊背弓起,嘴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是什么正在从喉咙深处往上顶。
片刻后,一缕黏稠的血色液体从她们唇角淌下,混着孩童骨骼的碎块,落在地上。
青面獠牙凶狠异常,分明是一副食人子女的罗刹模样。
陆安生看着那些变化,没有后退。他的左手从袖中收回,嗡的一声,法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的目光扫过那管家已经快要撑破衣裳的浮肿身躯,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正弯腰低首、口中还在翻涌着血肉碎块的嬷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恶鬼在鬼界活动久了,鬼气缠身,异常会变得越来越大,很难再保持平常人的样子。
更何况他本就是顶替身份进来的,这些鬼怪本来就对他恶意深重。
像他这样大白天闯进别人宅院,说话不留余地,不顾高门大户的规矩,就正好容易破坏,他们本来就不咋地的伪装。让他们暴露恶鬼的本性。
“说到底是在针对我们这些人…但何尝不是一种优势呢……至少对于这种小遭遇,压根不需要扯皮了。”
陆安生上前一步,手中法剑,剑脊上早几缕雷光如细蛇游走,噼啪作响,光弧沿着剑刃边缘跳动,在昏暗的院落里忽明忽灭。
面前的几个恶鬼已经彻底脱离了人形。那管家的身子还在膨胀,锦袍被撑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浮肿皮肤。
脖颈粗了一圈,面上五官被挤得歪斜,眼珠鼓得像两颗快要迸出水来的黑石子,就好像死鱼一般左右突出。
他身后的两个嬷嬷也已经拔高了身形,脊背弓起,肩胛骨从衣料下斜刺而出,嘴咧到耳根,齿缝间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滴落在青砖上,像是吞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
陆安生抬剑,剑尖指向那管家的胸口,雷光在剑尖处凝成一粒光点,越来越亮,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但就在他手腕微动、准备挥剑的瞬间。
“呼!”一道剑光从侧面切来,带着破空的轻响,快得像风吹过门缝。
那柄剑不大,窄刃长柄,青锋左右四尺之长,噗的一声从管家脖颈一侧切入,没有停顿,已从另一侧穿出。管家那浮肿的头颅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没变化。
那道裂痕已经从嘴角一路延伸到耳根,整颗头顺着裂口滑落,落在青砖上,滚了一圈,停在水沟边。
颈腔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一团发黑的液体,溅在廊柱上,顺着柱面往下淌,浸湿了柱脚的苔痕。
“呼呼呼!”更多的飞剑紧随其后。
“啊!!”
“噗!”一柄宽刃短剑从侧方斜穿而入,将右侧那个正要扑来的嬷嬷直接击飞了出去,硬生生的钉在了后方廊柱上,剑身贯穿她的肩胛,入木三分。
随后又是噗噗噗的好几剑,直接将其开膛破肚,她挣扎了两下,便四肢垂落,不再动了。
与此同时另一柄剑从上方落下,直直插进左侧那个嬷嬷的脚背,入地三分,将她钉在原地。
又一道剑光横掠,划过她的腰际,她整个人从中断开,上半身向后仰倒,落在石阶下,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