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和那几个婢女的恶鬼尸首还在原处,保持着被飞剑斩落时的姿态,肢体瘫散在青砖上,碎屑和黑液干涸后留下黯淡的斑痕,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像是被墨迹浸透的旧纸。
被超度的那两个女子则已经不见了,只在井沿和门槛前的地面上留下两摊水渍,水渍边缘微微发亮,像刚刚干涸不久的露水。
吕纯阳坐在台阶右侧,把葫芦搁在膝盖上,拔开塞子,将手中的一根铁索慢慢塞进葫芦口。
“总感觉,还是缺了点啥呀……”
铁索很长,在空气中拖了一截才完全没入葫芦口内,最终只听其中传来一声很轻的碰撞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深处的金属面上,他便把塞子重新塞好,晃了晃葫芦。
“这玩意儿足够你再造一把新的飞剑出来吧,虽然质量应该不会特别好,总归也是有收获了,还纠结啥。”
陆安生靠在廊柱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但是说是这么说,陆安生心里也清楚。
眼前这个路边遭遇,看似简单无比,就是两个经典的被门阀大家族的邪法坑害了的女子的悲惨故事,顶多是一次性出现的有点多,因此比较少见。
可是就目前来说,这事儿看着可完全不像是结束了的样子。
“这事你还需要我说?虽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背后的情况显而易见,但是刚才你不是也跟着我去搜了一下后面,没找到什么被复仇惨死的狗大户。
这不很显然,背后作祟的人还没抓着……”
吕春阳没好气地表示。
而陆安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天井,落在那扇已经被他踢碎的门板上。
先前施法的女鬼已经被超度,门板内侧的黑暗自然也已经消失,透过碎裂的门洞能看见卧室内部的地面,床铺还保持着那种凌乱的姿态。
“再说了,你也不是没有收获,顶多……比我这个稍微恶心点。”
吕纯阳淡定地表示,却也和陆安生一样,言语之中根本没有担心背后还有什么可怕的幕后黑手的意思,淡定无比。
陆安生没有接话。他的意识在体庙中微微沉了一下,第一梁柱的组合深处,畜神颅内的阴影里,那些寄生其中已久的畜毒恶鬼,正围着一团不大的东西,缓慢地吞噬着。
那团东西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形状了,只剩下一块被咬掉大半的边缘,表面坑洼不平,像一块风干已久的旧布。
深紫近黑,皱缩着,从中间破开,边缘卷曲,上面浮现出好几张模糊的孩童脸孔,眉眼挤在一处,嘴唇微张,有的像在笑,有的像在哭,脸孔交叠,纹路层层叠叠,像是长在肉块表面的暗色纹样。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想知道。如果可以,他宁愿不想知道这东西的相关信息。
那是一块已经被吞噬了大半的肉块。
《本草拾遗》(唐)
首载其入药,谓其“主气血羸瘦,妇人劳损,面酐皮黑,腹内诸病渐瘦悴者”,强调其补气血、疗虚损的作用。
《本草纲目》(明·李时珍)
称其“治男女一切虚损劳极,安心养血,益气补精”,并赞其“久服耳聪目明,须发乌黑,延年益寿”,认为其为“血肉有情之品”,能大补元气
其名为紫河车,本质是……新鲜的孕妇胎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