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的另外一个意识依然在蔓延向河口外的那片湖海,但是这边的推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在那里,水体的状态忽然变了。原本清澈均匀的水流像是被什么力量揉皱了一样,就好像无线电从穿过空气变成了穿过水体,甚至某种固体。
陆安生因此并没有办法,直接的感受那湖海之中的状态,也就暂时还没法确定那水底下巨大的事物,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不过单就钱塘江这么个地理位置,也足够他想到很多了。
农历八月十八,钱塘观潮。陆安生记得小学的时候就在课文里学过,只不过那时候年纪太小,没有什么阅历。
就像其他的古文和古诗一样。那个年纪的小孩根本没法由这些文字生出太多的感悟,很难理解文章里带有的才情。
关于钱塘观潮那种似乎比较白话的文章,也并不能理解太多。
念到“潮来的时候,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脑子里最多只能浮现出操场上跑操的画面,要不然就是看过的各种战争电影,根本没法把那几个字和真实的水面联系在一起。
不会因此生出什么感触,也很难通过那么一篇文章,真正感受一个地方的壮阔,对那里产生什么正经的印象。
自从进入了埋葬之地就不一样了,他去过了长白山,去过了淮水,还有东都南洋秦岭赤壁……
对这些地方都有了自己的印象,和各种在正常的现实中都体会不到的经历,现如今,还居然来了钱塘附近,还真是因缘际会,世事难料。
“说起来眼前这情况……新娘子祭河神,这也是个小学就学过的老故事了。”
他想起课文里也有类似的篇目,说的是某地年年用少女祭河伯,后来被一个官员制止了。故事很简单,结局也清楚。
可那些故事都发生在阳间。这里不是阳间,这里是鬼界。
他见过太多表面与常识相符、底下却完全倒转的事。
先前在羽耕镇,那看似寻常的村民实则全是白骨,杨嫂的面相下藏着虎身。
织女娘娘实际上是威胁村镇的鬼怪,看似全是白骨骷髅的村民,全都是受害者。
这里的一切都似曾相识,却又处处飘忽不定。他可刚刚被济公提醒过,绝对不能太过沉浸,必须用玩家的思维来看待此处。
那么面对眼前这个祭典,究竟应该是按阳间的经验去救那个新娘,还是该反过来警惕他,想想那个河神是否有可能被算计呢?
他没有立刻得出结论,只能先沉住气,让自己悬在暗流之间,多看几眼再做判断。
可是也就在这时,他忽感身侧的水流忽然改变了方向。
这和前方河口位置,那河中的古怪存在带来的波涛不同,周围这流水的变化状态,他颇为熟悉,毕竟他刚才就是在这样的波涛之中来到此处的……
“呼……”他猛地侧过头。透过层层水光,只见那红衣女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侧后方,依然撑着那把红伞,湿发贴在脸侧,只露出一只眼睛。
她这次依然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但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和他沟通的意思,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伞柄。伞面微旋,带动一圈细密的水纹向外扩散,像一双手缓缓合拢。
陆安生周围的水流顿时卷起,逆着河水的方向轻轻推送了一下。
那推力均匀而有力,直接包裹住了陆安生的全身,就看这个方向和力道,似乎是要把他从这片水域中慢慢剥离出去,推回内河的方向,推回杭州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