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纸皮鬼怪,还有那八尾老狐之后,数个鹤立鸡群的巨大鬼怪,几乎是同时从更远处的浅水区浮现。
它们的出水位置比先前的鬼怪更靠近河心,身形也比那些纸皮鬼怪大出一整圈,出水时带起的水花更大,水波推开了几层正在扩散的细纹。
然而凭他们的体型,他们接近木筏的速度,反而比其他的鬼怪更快。
黑白无常的尖顶长帽在出水时仍然稳稳地戴在头上,帽檐边缘沾着水珠,顺着帽沿向下滑落。
白无常的手里握着一条粗铁链,链身上还缠着一层细密的水草,链头垂落在水面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黑无常的手里什么也没拿,但十指张开时,能看见指缝间残留着暗色的液体,像是刚从深水中,碰过什么古怪的东西。
牛头马面出水时没有明显的水花,它们的身形更像是从水底被直接托举上来的。
牛头的角尖率先露出水面,马脸紧随其后,它们的肩背比那些纸皮鬼怪宽厚得多,出水后没有停顿,各自朝一个方向迈步。
粗壮的肢体与水面接触时荡开一层层比先前更宽的水纹。
与此同时,周围的那些外披纸人的鬼怪,早就已经将木筏彻底包围,无数毫无理智的尸鬼,不知不觉的朝着木筏之上爬去,疯狂的想要触碰那新娘。
一个诡异的存在,也就在此时从水中浮现,在那些鬼怪间隙之间穿行,身形始终保持一种半透明的、不稳定的轮廓,随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个新娘。
它的形态在靠近的过程中,一刻不停地变化着,先是浮现出一张老妇的侧脸轮廓,接着是老人的额骨与眉弓,随后又变回一张没有特征的、平滑的面容。
这一轮面部变化只持续了两三步距离,当它最终贴近新娘左侧时,它的身形已经稳定成一个与她高度相近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个妩媚的姑娘。
四肢贴地,姿态压低,顺着她身侧的方向朝前扑去。
也就在即将碰触到新娘肩头时,新娘背后的金蝎也终于发觉了此事,果断的甩动蝎尾,谁成想那鬼怪又分明改变了身形,体形一缩直接变成了孩童一般的小鬼。
眨眼之间就爬上了新娘的肩膀。
“哈哈哈!”新娘的身体明显朝一侧歪了一下,直接被那鬼怪完全按住了肩膀。
那新娘面色一沉,正欲侧身发力,那变形鬼怪已经彻底压了上去!
与此同时,周围无数的僵尸,妖魔,已经彻底抓住了她的手臂和双腿。
几乎是瞬间“啪!”
数不尽的鬼怪将她拉倒在木筏上,尤其是那变形鬼怪,它还在那新娘面前继续变化着形态,面具般的面孔在数种轮廓间不断切换,男女老幼,高矮胖瘦,永不定型。
这是陆安生后来在南洋收服的妖魔,名为蜃人,专擅骗人,专修化形。
自然,那新娘被扑倒,却也绝不会服气,背后的金蝎,毒钳和尾巴一甩,周围顿时有几个僵尸和鬼怪倒飞而出。
那壁虎也早就已经攀爬在了木筏之上,所过之处,好些鬼怪直接被那不过巴掌大小的壁虎腐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