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祷告的声音依然在码头回荡,只不过与先前的声音相比,仅剩的那少许几个人的祷告声,自然是分明是断断续续的,像是说快了就会断气一样。
而且他们也只是低声地重复着,祈求的话语,言语之间根本没有一句成型的祷言了。
个个低头伏在泥土之间,甚至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抬头多看河间一眼。
与此同时的河中。
“轰隆!”
雷光再次落下。这一次比先前更沉,电光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水面铺展而来,银白色的弧光在木筏边缘炸开,像一层不断扩散的裂纹,沿着水面向两侧延伸。
靠近桥墩时被石壁挡住,因为攻击方向并不在此,船到河岸边上的只是余波,这边的电光立刻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落在水面上,又迅速熄灭。
而落入水中的则明显不同,苍白的雷霆几乎瞬间就劈开了河上的水雾,直奔河中而去。
那新娘仍然站在木筏上,衣摆被雷光带起的风吹得微微翻动,可她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那只幽绿色条纹的壁虎已经从她袖口爬到了肩头,稳稳地停在那里,头微微抬起。
而先前那只被雷光劈中的赤甲六翅蜈蚣并没有死。
它从新娘肩侧的霞帔褶皱间重新探出头来,六翅同时展开,猛然抖动,在空气中激起一阵灼热的气流,呼啦啦在周围卷动,沿着木筏边缘向外扩散。
搅动起来的热风与水面上的水汽相遇,瞬间蒸发出大片白色的雾气,沿着河口边缘缓缓扩散。雾气带着一股灼烧过的焦味,几乎瞬间就将河面上的水雾烧却。
那赤甲蜈蚣也就这么在热雾中缓缓的恢复着甲壳与血肉。
与此同时,一条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蚺蛇,不知何时已经从那妖女的裙摆下方游了出来,躯体粗壮,鳞片排列紧密,紧贴着那妖女纤细的双腿。
尽管那蚺蛇离开妖女的腿间之后,显露出来的体型足有水桶般粗细,在水面上移动时也几乎没有声音,甚至没怎么搅动波纹。
然而就在这之后,它贴着木筏的边缘盘了两圈,随后猛地拍了一下水面,那片被它触碰过的水体瞬间变得漆黑,像是被一层油膜覆盖,无法穿透。
尤其是被尾巴拍了个正着的区域。
水面不但迅速变黑,还瞬间向上涌去。
哗啦!粘稠无比的黑水向上涌起,几乎瞬间就将雷霆尽数截住,银白的电光在黑水表面游走片刻,便一层层消融殆尽。
残余的几道电弧,在黑水的缝隙之间落下,随后便立刻被那赤甲蜈蚣尽数接下,没有一丝一毫伤到那妖女。
此外那妖女口中的蜘蛛也依然在持续吐丝,腹部一收一缩间,那些细密的丝线不断向前延伸,缠绕在鱼怪的须根上,力道均匀而持续,像是一个正在收线的纺锤。
河面上那道缠在鱼怪须上的线束已经被拉得很紧,鱼怪的几次挣扎都没能挣开,反而让丝线越缠越深,陷入须根的缝隙中。
它正被一点一点地拉向木筏的方向,速度不快,但方向已定。
也就在这时。
只听撕拉一声,布料破碎的声音自水中传来,新娘背后,嫁衣的布料被从内侧撑开一道缝隙。
里面显露出来的光滑而白皙的脊背,分明,早已被撕裂了血肉……
苍白的脊骨和血腥无比的血肉之间,先是一截节肢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半边毒螯,最后是一整条长长的蝎尾。
分明是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蝎子的半个身子,从她的脊背处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