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尾的弯曲弧度并不均匀，像是刚生出来的骨骼还在适应外部空气，
但它伸展得很快，末端高高翘起，指向鱼怪的方向，尾针微亮，宛若一条长长的鱼钩。
那分明是一只外甲宛若金石，一半依然躲在那新娘的体内，紧贴着她的脊骨，另外一半，就这么从她的背后伸出，伸展着身子的巨蝎。
随着那大鱼不但没法逃离，甚至逐渐被那新娘拉近，那蝎子的长长的毒尾，也就这么缓缓地伸向了那只河怪。
“哗啦啦！”
就好像是那从水中被召唤而出的河神，正要遭妖女毒手。
“啪！”可也就在蝎尾即将探出的那一刻，一只苍白而单薄无比的手从木筏附近的水中伸出来。
它动作很慢，没有搅动水花，五指自然张开，动作很慢，但是看那个路径，分明是想就这么捏住那只蝎尾。
那新娘皱了皱眉，脊背处微微收紧，蝎尾随之一甩，像一柄被猛然挥出的短刃，刀锋破空的声音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短促的裂响，不偏不倚地斩在那只苍白的手腕处。
那只手被拦腰截断，断口处没有血，露出纸质的纤维断面，边缘整齐，像被裁纸刀裁开的厚宣纸，碎片在风中轻轻飘动，还未落地便已散开。
正如那新娘所想，这只手刚刚露出水面之时，便在风中发出着哗啦哗啦的响声，很明显是一支纸人的手臂。
虽然不知道这纸人鬼又或者背后的控制者，是如何将这纸人修的不惧水火的。但是她作为五仙教的仙女，总归是不会害怕这个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
“呼！”纸片剥落干净后，底下露出的却是一截真实的鬼爪。骨节分明，皮肤泛着暗沉的青灰色，指甲修长锋利，边缘覆着一层细密的暗纹。
在纸壳碎裂的同一瞬间，那鬼爪已经反手合拢，五指稳稳地钳住了蝎尾末端，收紧的动作干净利落。
蝎尾被攥住后，明显顿了一下，那新娘的表情也随之微微一变，她的蝎尾随即绷紧了，像是在尝试挣脱。
但鬼爪的握力没有随之减轻，反而顺势向下一带，将整条蝎尾微微压低了半寸。
与此同时：“哗啦啦……”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更多的鬼怪从河口各处陆续冒出，它们几乎全部都裹着纸质的外壳，看上去就好像是夜游的纸人。
但是也有许多，身子早就撑破了外面的假身，显露出了里面的鬼牙，鬼面，鬼爪。
分明是一个个从水中而来的鬼怪邪祟。
“呼！”那新娘果断转头，身边的五个毒虫立刻变得格外活跃，龇牙咧嘴。
但不知何时，她的头顶不只有那赤甲蜈蚣飞旋，也早已有点点幽火在飘荡。
只见一只八尾狐不知何时从水底游了上来，出水时六条尾巴已经展开，剩下的两条还在水面上缓慢抬起，尾尖挂着水珠。
它的脖颈处镶着一圈头骨，一共九颗，每颗大小相仿，排列整齐，像是一条被串起来的风干果实，在它移动时轻轻晃动，碰撞时发出干燥的骨响。
它出水后没有停顿，径直朝蜈蚣的方向扑去，速度比看上去快得多，八条尾巴同时张开，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扇形屏风。
眨眼之间便将赤甲蜈蚣的飞行轨迹截断，咬住了它最靠近头部的那一侧翅根。
“咔……”几乎瞬间便将那蜈蚣的一边翅膀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