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这里的“手艺人”和“祖师爷”,会是这种级别的存在。
马王爷,尽管确实是货运漕运行当的祖师爷和供奉神一般的存在。
但他更为人熟知的身份,是道教的护法神之一,传说中长着三只眼,掌管监察人间善恶。民间老话讲“马王爷三只眼”,说的就是他。
而鲁班,这位还用介绍吗?虽然是正经的手艺人,但是这个祖师爷的含金量,是不是太高了点了
而且,马王爷偷偷把鲁班的木工作品转运到世界之外?
两个埋葬之地里头的存在虽然和仙神沾边吧,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突破界限,这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的世界啊。
陆安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意识到,这个副本,可能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这是要他,去监察那些传说中的神祇和祖师爷。
“嘶……这把高端局。”
………………
百艺城没有城门。
或者说,它的城门是雾,那雾终年不散,灰蒙蒙的,带着一股陈年木料和生漆混在一处的气味。
从外头来的人,穿过那雾,走上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便是百艺城了。
这城还不建在平地上。它是往上长的。
几百座楼阁,高的十三层,低的也有三五层,密密麻麻挤在一处,像是谁把一整座城竖了起来。楼与楼之间搭着廊桥,宽的能过马车,窄的只容一人侧身。
那些廊桥七拐八弯,上下交错,新来的人走进去,三天三夜也绕不出来。
城里没有街道。路就是那些廊桥,桥两边开着铺子。
卖木器的铺子门口挂着刨花,卖漆器的铺子门口晾着胎胚,卖纸的铺子门口堆着成捆的竹料。
你从桥上过,能听见这边“笃笃笃”的凿木声,那边“唰唰唰”的磨刀声,头顶上有人筛箩,脚底下有人调色。
而这么复杂的一个地方,居然没有官府,也没有衙门。
这里,通常只有手艺人们自己的规矩,也就是说,不是没人管,规矩在各行各业自己手里。
木匠行有木匠行的规矩。漆器行也有漆器行的规矩。染布行也有染布行的规矩。
工具不借他人,教徒弟留上一手,进门先拜祖师爷,出师上缴三年劳碌。
这就是百艺城的规矩。
没人写下来,只在师傅们的嘴里,在徒弟们的耳朵里,在一件件传了几十年的器物里。
这里,虽说是独立于九洲四海各城各郡之外,但这这说法又不完全。
在这儿的人,有些是来学艺的。从外头来,拜了师傅,学三年,帮三年,出师了,愿意留就留,愿意走就走。
走了的人,有些还会回来,带着自己在外头做的活儿,让师傅看看,让同行评评。评得好了,师傅脸上有光,评得不好,师傅也不说话。
有些是来“访艺”的。也是手艺人,在外头已经有了名头,来百艺城开开眼,见见世面。访艺的人不能空手来,得带一件自己最得意的活儿,进城先拜祖师。
来来往往的,数十年间,有人来也有人走,有的人想来,也进不了这儿的门,有的人想走却离不开。
这和这儿的年岁有关,百艺城没有寻常的时间。
外头过一天,城里也是过一天。可你在这城里待久了,就分不清哪天是哪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