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直取他心口。
崔师傅却在这时淡定地长叹了一口气,只见他的身子,似乎什么变化也没起,可是周围:“啪啪啪……”
那一条又一条的水袖,就是这么自己断了开来。
三个旦角齐齐退后一步,低头看自己的袖子,惊讶不已。
他们练这水袖的功夫,足以做到如臂使指,比起寻常人自己的手脚都要灵活许多。
由技生法之后,一条水袖裹住整个台子,轻飘飘的布匹,扯动千钧铁石,也未必不可能。
可是刚才,他们猛地一拽,这崔师傅的身子却分明没有任何起伏,整个人就好似一具铁尸一般,抓不住脉搏,摸不着心跳,就这么硬生生的把他们的水袖给崩断了。
就连在他们之后,叶青扎出去的的剑,也没有得偿所愿,而是忽然停在了崔师傅心口前三寸。
只见崔师傅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来,手掌朝外,挡在剑尖前头。那手掌离剑尖还有一寸,可叶青就是刺不过去。
叶青收了剑,退后一步,看着崔师傅:“崔氏老汉,这棺材行的丧门艺,却有几分厉害……
送人入土归西,却不想自己也早失了性命。生不得生,死不论死咦……”
叶青说着说着又唱了起来,整个身子往后一翻,带着周围的弟子,飘飘然的后退了许多。
崔师傅这身上的秘密,也早就被他说了出来。
崔师傅现在已经不算个活人了,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比起僵尸,只差还有三魂七魄。也正是如此,都不说别的手艺,光是他的身子,就极其的不对劲。
他抬起头,木然的看向戏台那边。戏台上的锣鼓声更急了。
那些梨园弟子,开始往下跳。
一个,两个的,眨眼间,十几个人落在街上,把崔师傅围在中间。有拿刀的,有拿枪的,有拿剑的,有舞水袖的,有甩靠旗,花花绿绿围了一圈。
叶青站在最前面,剑尖指着崔师傅。
“可是崔氏老汉。”他说,“你一个人,我们十几个人。你猜猜,何方可得胜机?”
崔师傅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那间棺材铺挥了挥。
铺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那响动不大,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挪动。
然后—
“呼!”
一口棺材飞了出来。不是抬出来的,不是滚出来的,是横冲直撞的就这么飞出来的。从铺子门里直冲而出,悬在地面上边儿一点儿点儿的位置,在月光底下悠悠地转着。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一口接一口的棺材,从铺子里冲出来。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漆面光亮,有的落满灰尘,有的还带着没干透的桐油味,有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儿。
它们飘到街上,悬在半空,围着崔师傅,一圈一圈地擦着地板旋转。
那些梨园弟子,包括叶青的脸色,也就在这时变了。
梨园弟子个个开始念白,抬手指指点点,数了一番,三十七,整整三十七口棺材。
把这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崔师傅站在那些棺材中间,手里握着钉锤,抬起头,看着叶青。这分明,是把自己的整个家底都给掏出来了
叶青却没说话。他只是举起剑,朝那些梨园弟子挥了一下,淡定的喝道。
“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