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师傅皱起眉头。他看了看那些唱戏的，又看了看那些棺材，手里的钉锤握紧了。
随后，只是抬起手，朝那些棺材挥了一下。
那一具又一具的棺木，就这么又动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突然起了许多变化。
“哗”有的棺材盖飞了起来，悬在半空，像刀片一样横飞而出。
有的棺材板裂开了，一块一块，像是暗器一样飘着。有的棺材钉从板缝里飞出来，细细密密的，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崔师傅一挥手，这些变化起来的棺木又一次飞了出去，直直的围向了戏台之上。
一个梨园弟子躲闪不及，当即被棺材盖切中。两个棺材盖一撞，把那一个弟子夹在中间，噗嗤一声，血溅当场，当场拦腰截断。
周围也立刻有其他弟子有了伤亡。
叶青见状，眼睛当时便红了，他一抖剑，剑身上立刻燃起一团火。
这不是什么厉害的法门，似乎只是是戏台上那种喷火的把式，可那火喷出来，落在棺材上，棺材板“嗤嗤”地响，竟是根本甩不灭的燃了起来。
“火来！”他喊了一声。
好些个小生净角儿，立刻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往嘴里一塞，再一张口，喷出一道道火柱。那火柱落在棺材上，棺材板还有棺材立刻开始熊熊燃烧。
崔师傅皱起眉头。他抬起手，便立刻有许多棺材钉打破周围的火苗飞了出去。
密密麻麻的钉子，像是雨点一样，扫过了弟子之间，有的躲得慢，被钉了个正着。一根钉扎在肩膀上，两根钉扎在腿上，三根钉扎在胸口，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可那火还在烧。更多的棺材烧起来了。
崔师傅看了一眼那些着火的棺材，又看了一眼叶青。
叶青站在阵中间，剑上的火越烧越旺，脸上那层戏妆，在火光映照下，红得发亮。
“崔师傅，”他说：“你的棺木，还能撑许久？”
崔师傅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朝那些还在烧的棺材挥了一下。
叶青的剑也就在这时，赶在他之前往下一指，那火顺着剑身流到地上，又顺着地上的血迹蔓延开来。血迹烧起来，青石板烧起来，连空气都烧起来。
整条街，变成了火海。
崔师傅站在火海中间，身边围着十几口棺材。
那些棺材有的在烧，有的还完好。烧着的棺材，板子裂开，钉子掉落，一块一块塌下去。完好的棺材，围着他，转着，替他挡着那些火。
叶青从火里走出来。
他脸上那层戏妆，已经稍微有些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崔师傅看着他，便在此时忽然笑出了声。
他抬起手，朝身后一指。
铺子里，最后一口棺材飞了出来。
那口棺材，是新的。漆刚干透，在火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光。
棺材刚飞出来，棺材板儿就开了一条缝。
缝里，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细长，白皙，指甲上还残留着没洗净的胭脂。
叶青的脸色变了。
那是，叶青的手。
真正的叶青的手。
“咔……”棺材盖又开了一点。
一张脸，露了出来。
那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眼睛闭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