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人来不及跑远,也来不及使别的法术,当时就让绳子绕在了脚脖子上,他一低头,绳子已经收紧了。
他立刻开始死命的挣扎,可是那绳子指挥越收越紧,把他两只脚捆在一处。
他伸手去扯,那绳子却自己往上走,顺着他的腿,一圈一圈,缠到腰,缠到胳膊,缠到肩膀,把他整个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与此同时,那人面虎身的罗刹从半空中摔下来,“砰”的一声,砸在了他旁边,溅起一片灰。
它也被捆着,跟那胡人捆在一处,挣不动,叫不出,瞪着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喘粗气。
那根通天索,这时候才落下来。从云层里一截一截地往下坠,飘飘悠悠的,像一条被人松了手的风筝线。
它落在地上,盘了几圈,彻底将两人捆死,不动了。
可问题是……绳子上头,空空荡荡。那姓吕的汉子不见了。
街上的人愣了好一会儿。
“唉,不对劲,那变戏法的人呢?”
“没下来呀?”
“真上天庭了?”
有人仰着脖子往上看,云还是那几片云,灰扑扑的,飘在那儿,什么也没有。
有人盯着那根落在地上的绳子,那分明就是根麻绳,灰扑扑的,除了能捆住人和异兽,结实一点,跟街上货摊上卖的没什么两样。
那一人一兽被捆的结结实实,热闹也没了,街上的人就慢慢围了过来。先是一两个胆大的,凑到跟前,抬脚踢了踢那绳子,又看了看那胡人。
那胡人瞪着眼,嘴里还在骂。
可人群却也和他一样气愤,有刚才在混乱之中倒了霉,摔了跤的,穿好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跟前,看着那胡人,啐了一口:“该!叫你变那些妖怪吓人!”
“变戏法就变戏法,哪个变戏法的角搅的街头这么乱的,哪个地方来的?懂不懂规矩啊,小心太岁爷半夜把你收了。”
旁边有人拦他,说算了算了,人家自有别人教训,这踢馆没成,恩怨肯定还没了呢
他说捆着就完了?我摊子都让他那些鸟兽给掀了!旁边人说,你那摊子不是好好的吗。
他转头一看,可不是,他那摊子好好的,连瓦盆都摆在原处,一个没碎。他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人群之中,好些人都有了这样的反应,戏法看多了,转头看周围,到处都是疑神疑鬼的。就好像先前那些鸟兽都做了木屑落下来,现在这胡人身边的罗刹却分明是真的。
也就是因为这个,再加上那消失了的汉子
街口,老槐树底下。陆安生操纵那丙寅太岁把那三枚铜钱收起来,塞进袖子里。心中却明了。
“看来这事儿……还没有结束啊。”
街上的人慢慢散了。有的回去收拾摊子,有的回家做饭,有的蹲在路边,还在议论。
他的视野却越飘越远,飘到了……云间天宫之中。
………………
那汉子攀着绳子,手脚不停地往上走。也不知爬了多久,周围的光渐渐变了。
一开始被云遮着,周围暗的很,可是越过了这一片,绳子落下去将那一人一兽捆结实了之后,他的周围却又亮得不对劲。
底下的日头是金黄色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上头的光是白的,冷冷的,像是冬天早晨起来看见的那种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