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个个人都无惧太岁,甚至敢朝他出手,就算那是数量相对稀少的祖师爷,他这平日里的活儿还怎么干。
杜康听了这话,却忽然笑了。陆安生看着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嘲讽或者不屑,他的神态之中,只有如同少年一般的洒脱。
“太岁爷……”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活动着拳脚。那步子还是飘的,可那飘忽里头已有章法。
每一步踩下去,云就往两边分一分,像是水波被船头劈开。
他的胳膊也慢慢抬了起来,拳不是拳,掌不是掌,可是陆安生又能明确的看出来,这分明已经是在做某些拳架的起手了。
“您上次醒来之时,这酒在城里意味着什么?”他问。
陆安生没答。他只是盯着杜康的步子,盯着他的手,盯着他身边那些云的变化。有些好奇,他这到底是哪一门的路数。
“无论那时是什么,”杜康则继续活动着拳脚,同时继续说:
“现如今,这是人们眼中的忘忧水,是洒脱与豪情。我这酒神,即便可以不会酿酒,也必然是一众祖师之间最为随性的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若是连我都全无和您动手的胆量,那么您倒真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话说完,他浑身上下的气势忽然变了。
像是火,突然从柴堆里往上蹿。他身边那些云,猛地翻涌起来。
在这之前,他们脚下的云朵就只是平地,可是这时却不一样了,那大片的云,在不知何处而来的劲风裹挟之下,如日珥,瀑布,翻起的山峦一般活动着。
大片的云气,在两人之间活动,不时甚至飘过上方,将他们眼中的百艺城都遮住了大半。
也就在这云间,杜康摆了一个拳架。很简单,就是侧身马布,两拳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松松地搭着。
可那架子摆出来的瞬间,周围的风顿时停了。云也不动了。连光都好像暗了一瞬。
陆安生皱起眉头。他的目光落在杜康身上,看了几息,立刻就看明白了。
杜康的体型没有变。他还是那么高,那么瘦,头发还是蓬乱的,衣裳还是皱巴巴的。
可陆安生看着他,就觉得他变大了。
那种感觉,有些像视觉上的错觉,但给人的感觉,就像你站在山脚底下看山,在视野里就占那么大的地方,可就是感觉它大,大到你翻不过去,大到你心里发怵。
杜康现在就是这样。他的身体没有变大,可他在别人眼里变大了,大到仿佛抬手便可触碰苍穹,翻手就能扫平山河。
那云缠着他,那雾绕着他,那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云壁上,那影子也大,大得不像话。
再加上压着周围,让寻常人喘气都费劲的气势,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画像又或者雕像所描绘的神仙
陆安生心中明了:“这是神明形态。虽然没有花里胡哨的三头六臂之类的法相……但是货真价实。”
他思索着,无奈摇头:“来这里第一回正式动手,就要打一个拥有神明形态的存在吗?”
他看着杜康,杜康也看着他。两人隔着十几步,谁也没动。那云还在翻涌,夕阳照着周围斑驳一片,也照着下方的城。
陆安生叹了口气。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