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分明是香火气,聚起来落在他们肩膀上,落在他们臂弯里,顿时化作缠着他们的灰白披帛,一圈一圈地绕。
落在他们盔甲上,甲胄开始发亮,像是老银器被人擦了又擦,擦出来的那种光。
披帛从他们臂弯里垂下来,先前看上去只是几根布条子,这会儿有了分量,垂在那儿,纹丝不动,像铁铸的。
兵刃上,也有怪异的灰白气,缓缓缠绕。从刃口往柄上走,走到柄端,拖出一道尾子,淡淡的,像是墨在水里洇开的样子。
正如他们一上来就展现出来的。生肖法相一般,这些个太岁早就已经开启了神明法相了,只不过,直到现在真正和他交上了手,他们这法相,才算完全展开
黑影站在中间,脖子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把手从脖子上拿开,看了看指尖那点红,放到嘴里嘬了一下。
他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下一刻,又是沉重的大锤呼呼作响!
癸丑太岁的金瓜锤先到了。锤头从侧面砸过来,带着风,风把街边一扇破门板掀飞了。
盗跖往后退了一步,锤头擦着他胸口过去,砸在身后的石狮子上。
石狮子头顿时破碎开来,碎块崩出去,砸在对面墙上,让墙面上多了几个窟窿。
他退的那一步还没落地,甲寅太岁的长戈已经从底下撩上来了,戈刃冲着他下巴。
他仰头,戈刃从他喉咙前面划过去,削掉了几根汗毛。
他仰着头的工夫,乙亥太岁的钢鞭从上往下砸,直奔他的天灵而去。
他整个人却又瞬间往旁边歪,只要他身上的大褂一晃,他的整个人,顿时便能像一截被风吹斜的柳条一般,面对这些个攻击,眨眼就能左右闪去。
钢鞭擦着他肩膀下去,砸在地上。青石板碎了一片,却只有碎块溅起来,崩在了他小腿上。
甲午太岁的琴声从头顶上压下来。不是一根弦,是好几根弦同时崩响,声音不脆,闷,像打雷。
街两边那些破铺子的门板被声浪推得往外鼓,窗户纸“噗噗噗”地裂了一排。
黑影却把袖子里的那盏鲤鱼灯又掏出来了,灯还没亮,他攥着灯尾巴,往身前一甩。灯纸展开,像一把伞,
挡在他面前。琴声召唤而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全部撞在灯纸上,灯纸凹进去一块,又弹回来,把琴声弹散了,弹到街两边,门板碎了两扇,窗户框子掉了一个。
癸丑太岁趁着灯纸挡着他视线的工夫,从侧面绕过来了。
金瓜锤不砸了,改成推,锤面朝他胸口推过来,像推磨。
黑影把灯纸一收,整个人往下一蹲,锤面从他头顶上推过去,推在身后一根柱子上。
柱子断了,上半截往下倒,砸在对面屋顶上,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蹲着没起来,甲寅太岁的长戈已经扫过来了,扫他腿。
他两只脚蹬地,整个人往前蹿,从戈刃上面翻过去,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
长戈扫空,扫在街边一个石墩子上,石墩子被削掉半边,剩下的半边歪了,滚到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