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几十名护教军士兵全副武，端着流电步枪，枪口指向大厅中央。
哪怕被包围，探索贤者也没有表现出丝毫退让。
这位掌控浮岛生杀大权的高阶神甫，此刻正高高昂起他那颗布满机械植入物的头颅。
反重力悬浮底座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托举着葛博尼尔庞大的身躯。
葛博尼尔开口了。
“逻辑士，你的逻辑回路充斥着对欧姆弥赛亚的背叛。”
葛博尼尔挥舞权杖，直指史蒂芬的金属面庞。
“火星的至高律法写得清清楚楚，任何未经铸造将军授权的军事调动，皆为大逆不道。”
“欧姆弥赛亚的伟大设计，不容你这种基础计算单元来质疑。”
“我们在浅水区的坚守，是万机之神降下的神圣试炼。”
“每一次维生系统的崩溃，每一次太空电梯的坍塌，都是在筛选我们信仰的纯度。”
“你这种贪生怕死的行为，是对机械修会光荣传统的践踏。”
一顶顶违背教义的大帽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葛博尼尔，”史蒂芬的发声器里传出了电流声，“我们的结构应力指数已经全线崩盘，第二十五期太空电梯的坍塌概率……”
“概率。”
葛博尼尔打断了他。
“你这堆从数据坟场刨出来的腐烂参数，也配在圣典面前摆出来？”
“欧姆弥赛亚的试炼不讲概率，只有通过与淘汰。”
“在计算器里塞满逃跑路线的懦夫，只配跟变种人坐一桌。”
史蒂芬的处理器温度开始爬升。
他试图组织语言，但葛博尼尔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看看你这身破烂吧。”
葛博尼尔挥舞权杖，试图把杖尖戳到史蒂芬的面甲上：
“连基础维护都做不好的废铁，也敢质疑贤者的决策？”
“你的逻辑回路是不是被氧化到短路了？”
“还是说，你那颗主处理器终于锈透了，决定跑去给资本家当狗？”
“我并没有背叛……”
史蒂芬的机械节肢在地板上刮出一道焦痕。
“真的假的？”
葛博尼尔的电子音调陡然拔高，阴阳怪气。
“那你现在枪口指着谁，废料？”
“指着你的上级，探索贤者，比你多运转了两百年的资深神甫。”
“按照《机械圣典》第七十三条修正条款，以下犯上者，连格式化回收的资格都没有，直接丢进等离子焚化炉当燃料。”
史蒂芬的散热风扇不停旋转着。
可这位探索贤者根本不需要逻辑。
他只需要把教义抡圆了，然后一直滚刀肉就行。
“听我说，我们的口粮配给已经……”
“你的营养管终于漏进脑子了，逻辑士。”
葛博尼尔发出刺耳的金属笑声：
“欧姆弥赛亚考验信徒的时候，什么时候管过肚子饿不饿？”
“火星上的第一位铸造将军，在荒原上搓了四十年的电路板才等到神启，你才饿了几周啊，就急着把整座浮岛打包卖掉？”
葛博尼尔驱动悬浮底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史蒂芬。
“我拿贤者认证的时候，你的基础回路还没从巢区流水线上下来呢，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