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大夫,我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柯尔柏平躺在手术台上,努力克制着不让声带发抖。
虽然他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阵仗了,生化插件也是这么装上去的。
但看着头顶闪烁的无影灯,悬挂在机械臂上各种奇形怪状的手术器械,心里还是直发毛。
尤其是波尔多尔。
这位顶着“脑叶部总监”头衔的首席医师,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猪肉。
就……很难让人放松下来!
“别急。”
波尔多尔的声音透过古老面具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轻快。
“我刚刚把你的头骨掀开。”
柯尔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喔…这、这样啊。”
柯尔柏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自打老板上次在例会上抛出“尖兵强化计划”,说要造什么…罐头?
柯尔柏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报名了。
开玩笑,他可是尖兵队长!
能提升战斗力、拉开跟下面小弟差距的天大福利,怎么可能错过?
报名的时候那叫一个积极,恨不得当场就躺上手术台。
结果报完名,拿到那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改造流程与术后须知》。
柯尔柏傻眼了。
这特么哪里是升级啊,完全就是送他去进修一门新的专业!
流程长得惊悚不说。
按照规定,每一道手术做完,他还必须待在波大夫身边打杂。
名义上是“协助进行术后数据收集和标本维护”。
实际上就是当苦力,直到整个强化流程全部走完,才能拿回自己的岗位编制,正式回归集团军!
早知道是这样,打死他也不报名啊!
好几个月不参加日常训练,天天跟着个老头在实验室里泡着,还要忍受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器官散发出来的味道。
等他回去的时候,手感早就生疏了,不得成集团军里最菜的那个?
到时候还怎么带队伍?怎么服众?
脸都丢光了!
毁。
柯尔柏本想私底下找个机会,跟老板把这事说清楚。
就说自己作为队长,长期脱离一线指挥不利于队伍建设,想要中途退出这个项目。
哪怕是放弃强化名额也认了!
可是,抢老板太难了。
最近,老板身边总跟着个白发女人。
她简直就像是长在老板身上一样,开会跟着,视察跟着,连老板去喝口机油她都要在旁边拉着老板聊天。
柯尔柏好不容易蹲到一个大白毛不在的时间段,鼓足勇气,坐到了老板面前。
然后。
看着老板闪烁着蓝光的电子眼,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工程报表。
柯尔柏张了张嘴,那句“我不干了”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板日理万机,为了种田大业操碎了心。
他怎么能为了这点个人小事,就打扰老板的整体规划?
这不是给老板添乱吗!
拖着拖着。
得。
麻醉气雾一喷,乖乖上手术台了。
“好了,收工。”
波尔多尔满意的拍了拍手。
机械臂将医疗凝胶均匀涂抹在柯尔柏的后脑勺和脊椎上。
冰凉触感之后,是一阵酥麻。
干细胞开始快速增殖,桥接断裂的神经和组织。
波尔多尔撤掉了那些让人看着就眼晕的设备,摘下口罩,露出下面的古老面具。
“活动一下。”
柯尔柏光着膀子坐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闭上眼睛,他尝试着将意识向外延伸。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前处理海量战术信息的时候,大脑总会有一种超负荷的滞涩感,就像是老旧的沉思者在跑大型渲染程序。
现在,滞涩感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大脑内部,各个区域的活动状态!
就像是拥有了一张内在的全息雷达图。
哪里是负责语言处理的,哪里是负责运动控制的,甚至连情感中枢的微弱波动,都能被他捕捉到。
这种掌控感太美妙了……柯尔柏如是想。
要是顺着这种感觉,勤加练习,应该就可以做到那个传说中的“半脑休眠”吧?
把一部分大脑强制挂起,只保留警戒和基础生理功能,不仅能大幅度延长作战续航,还能在关键时刻爆发更强的算力。
老板也说了,这可是阿斯塔特修士的核心技能之一啊!
“我先去脑叶部看报告了。”
波尔多尔一边脱下手套,一边对柯尔柏吩咐道。
“你自己把手术室收拾好,沾了体液的废料扔进红色的回收桶里。”
“有不懂的就问小帮手,别给我乱动那些培养槽。”
说完,老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手术室。
柯尔柏看着一地狼藉,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打扫卫生。
谁让他是免费劳动力呢。
……
其实波尔多尔刚才给柯尔柏植入的,是两样经过深度改造的器官。
“神经结”和“神经强化器官”。
这两个玩意,是波尔多尔在彻底清洗了亚空间邪能之后,最先完成基因修复的战利品。
最开始的时候,波尔多尔还满脑子都是血伶人那套血腥暴力的理论。
他看着这些罐头零件,两眼放光。
还以为安迪是要直接把原装货塞进凡人的身体里。
“简单粗暴,直接移植!”
波尔多尔当时连手术方案都拟定好了。
先给受试者注射大量的免疫抑制剂,强行压下排异反应,然后再把器官缝进去。
能不能活全,看命硬不硬。
直到他拿着方案去找安迪邀功,被毫不留情地羞辱了一顿之后。
波尔多尔才发现,自己低估了深空工业的技术底蕴!
也是太小看安迪的眼界了。
安迪当时的原话是:
“波尔多尔,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混沌信徒跟普通人类那特么是一个物种吗?!”
先不说基因序列上的根本差异。
就算在现实宇宙里,两者所感知的世界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排异反应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压制了确实能活。
但硬加混沌零件上去…不一定好使啊!
安迪说,他要的是能高效执行指令的集团战士,不是随时会因为神经冲突而变成傻逼的试验品!
“把它们丢进‘转录炉’里,重新编辑基因链去!”
安迪给波尔多尔开放黑箱的权限后,波尔多尔真正见识到了“转录炉”的威力。
转录炉,这玩意居然可以从底层代码上,将罐头零件进行彻底的解构和重组!
于是,脑叶部建立起了自己的专属基因库。
波尔多尔利用转录炉,把每一个罐头零件,都完美的copy了五份。
这五份复制品,就是他的“耗材”。
随他怎么折腾,怎么魔改。
添加特定的酶,修改蛋白质折叠方式,调整神经递质的释放频率……
折腾得感觉差不多了,在模拟器里跑通了数据,确定没有致命缺陷。
就可以拿去给志愿者们列装上了。
不过,深空工业出品的“蓝厂罐头”,跟标准的阿斯塔特,配置上还是有着不小差别的。
安迪在审阅了所有器官清单后。
大笔一挥,直接砍掉了四个器官。
“苏安膜”、“粘膜腺”、“贝彻腺”和“基因存收腺”。
这四个器官,在安迪看来,纯属是黄老汉为了追求极致的单兵生存能力,而搞出来的鸡肋设计。
“苏安膜”,是用来让身体进入假死休眠状态的。
遇到致命重创,或者被困在没有补给的绝境中。
这层膜就会在脑部发挥作用,大幅度延缓新陈代谢,让星际战士像一块石头一样躺着,等待救治,自行把握重新苏醒的时机。
“粘膜腺”,则是为了应付极端恶劣环境的。
它能分泌一种蜡质的油状保护膜,覆盖全身。
有了这层膜,星际战士就能在极端高温、极寒、甚至是没有空气的真空中,充满腐蚀性气体的环境里,不穿护甲也能短期生存。
“贝彻腺”就更傻逼了,这是个改造的唾液腺。
能分泌强腐蚀性的毒液或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