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大贤者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他庞大的半机械身躯微微颤抖着，电子眼里闪烁着紊乱的红光。
“01010111 01100101 01101100 01100011 01101111 01101101 01100101（翻译：欢迎）……”
逻辑大贤者勉强挤出一个词。
统御大贤者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引擎先知们表演的时间。
数百名身穿红袍的引擎先知在大厅四周排开，他们点燃了浓烈的熏香，挥舞着机械触手，进行着盛大的仪式和祷告。
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低沉的电子诵经声中，他们祈求星舰的机魂降下旨意。
机魂，将从进攻方——也就是卢修斯修会派出的那5名逻辑士中，随机选出一名，作为此次神圣协定的主持者。
仪式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终于。
大厅中央的一个古老沉思者终端屏幕上。
一阵绿光闪烁。
指示灯锁定了站在统御大贤者身后的一名逻辑士。
就是他了！
这位被选中的逻辑士，电子眼里闪过一丝蓝紫色光芒。
他大步走上前，接管了仪式的主导权。
……
神经管线连接。
随着逻辑士将数据探针插入主控台。
“嗡——！”
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在上层甲板的正中央轰然展开。
光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逻辑士的演算过程，在这一刻，完全公开。
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伟大的机魂，以及在场所有技术神甫的面前。
圣战要求一切必须透明，一切必须遵循神圣的概率。
而圣战场的选址，分为两步。
第一步，【圣数投掷】。
需要由逻辑士使用“圣数生成器”，从代表着不同宇宙参数的I到X，随机抽取一个作为本次圣战的“圣数”。
圣数不仅决定了圣战的规模，还会在冥冥中影响战局的走向。
引擎先知们再次开始起舞。
这一次，他们动作更加狂乱，发声单元里的祷言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伟大的齿轮，指引概率的流动！”
“欧姆弥赛亚的意志，显现于不可测的熵变之中！”
“让随机的恩赐，决定毁灭的刻度……”
在长达几百字的冗长祷言中。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了跳动。
I、IV、VII、II……
最终。
数字停止跳动。
稳稳定格在了一个硕大的符号上。
【IX】。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多技术神甫看着这个数字，机械触手不安地扭动着。
发声单元里传出微弱的杂音，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
九！
这绝对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在机械教的神秘学解读中，这个数字往往代表着多变、无常、甚至是一定程度的逻辑混乱。
它预示着这场圣战将充满变数，极不平稳。
但，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是机魂给出的选择，那就代表着欧姆弥赛亚的意志。
无论他们有多么不情愿，也只能低头遵从。
第二步，【圣地巡弋】。
同样是由这名逻辑士操作。
他将继续使用圣数生成器，但这次的任务，是从浩瀚的机械教星图数据库中。
抽取一个适合作为圣战场的星系。
为了保证公平性，这套抽取算法排除了双方修会名下的所有相干世界。
通常情况下，抽出来的都是些环境恶劣的异形世界，或者是混沌盘踞的死亡星球。
这样一来，两家在打圣战决出胜负的同时，顺便就把这些污秽给净化了。
一举两得，深得帝国精髓。
引擎先知们停止了起舞。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开始低声吟唱二进制圣歌，声音庄严肃穆。
在逻辑士充满机械质感的神圣宣讲下。
光幕上，星图开始快速滚动。
无数个星系的名字、坐标，化作模糊的残影，飞速闪过。
统御大贤者站在一旁，看着不断变换的星图，心情有些复杂。
他希望这次能抽到一个地形开阔、适合泰坦军团平推的好地方。
速战速决！
“叮！”
第一次滚动停止。
光幕上出现了一行清晰的坐标数据。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统御大贤者愣了一下。
彼拉焦斯？
这不是那个该死的异端据点吗？也是他们最初的目标。
没想到第一把就抽到了这地方。
如果就在这里打，倒也省事了，打完圣战顺便把异端也给收拾了。
不过，按照规矩，必须连续抽取九次。
取最后一次的结果作为最终定案。
于是。
第二次滚动开始。
“叮！”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统御大贤者：“？”
怎么还是这地方？概率这么低都能连续抽到两次？
第三次滚动。
“叮！”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统御大贤者：“？？”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操作的逻辑士。
逻辑士面无表情，机械触手稳稳地按在控制台上，仿佛一切正常。
第四次滚动。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第五次滚动。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第六次滚动。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第七次滚动。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第八次滚动。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第九次滚动。
【科罗努斯扩区-彼拉焦斯星系】。
……
九次抽取，九次一模一样的结果！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引擎先知们的二进制圣歌都停了。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光幕上的坐标。
统御大贤者电子眼爆闪，喷吐出一股白烟。
“？？？？？”
统御大贤者猛地转过头，盯向卡利西斯的逻辑大贤者。
“这是什么概率？！”
他愤怒的电子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敢说你们没有在数据库里动手脚？！”
九次随机抽取，抽到同一个偏远星系的概率，比他原地升天还低！
这绝对是卡利西斯修会在暗中操纵了抽签程序！
他们肯定是在彼拉焦斯星系提前布置了什么针对卢修斯的陷阱！
逻辑大贤者也是一脸懵逼。
他疯狂挥舞着机械臂，试图解释这真的不是他们干的。
“01010111 01101000 01100001 01110100 01110100 01101000 01100101 01100110 01110101 01100011 01101011（翻译：这他妈怎么回事）！！！”
他破防了，但因为发声单元的问题，只能喷出一串极具情绪张力的二进制电码。
误会，误会啊！
但统御大贤者根本不信他的解释，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好！很好！”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就别怪卢修斯钢不讲情面！”
“彼拉焦斯就彼拉焦斯！”
“准备迎接毁灭吧！”
【神圣攻防协定】正式生效。
而那位主持抽签的逻辑士，依然安静地站在控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