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只顾着丢下这样一句话,又返身跑出了房门。
目的地正是苏云枝的房间,他的思维现在乱得可以,就像一座立于屋檐下的雕塑,在明与暗的交界线里,你可以同时看到她的正面与反面,却始终难以判断。
其实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验证,但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想得太多——去当面问个清楚、去当面找她问个清楚好了。
张述桐大步跑下了楼梯,偶然看到了窗外平静的水面,他惊了一下,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夕阳的余晖刺入了眼帘,水波也被染成了橘红的颜色,预示着夜晚将要降临。
张述桐就那么一口气跑到苏云枝房前,用力敲了敲门,等着名叫小乔的少女再度打开房门,相信这一次对方会换个态度。
他想总有些事要在今晚算个清楚,而不是当一笔糊涂账留在心里,他站在房门前静静地等,如僧人入定,可有时候意外来的总是比计划要快。
他没有等来小乔也没有等来学姐,而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内的人。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余文一字一句地问。
张述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房门。
“我问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余文一步步走了过来。
张述桐看向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杜康准备好的物证,里面应该有一枚优盘,装了一份做了标记的录音、一段拷好的视频、几张拍好的照片,还有一台录像机,不光有用在余文身上的,也有一些想找苏云枝验证的东西。
余文已经冲了过来。
“找苏云枝有事,我不是一直这样告诉你的吗?”张述桐随口道。
“你手里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
“你他妈别给我废话!”余文恶狠狠道,“我告诉你最后一次,不管是什么都给我掏出来,然后抓紧滚蛋!”
“好。”
张述桐点了点头。
他打开塑料袋,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其中的东西,张述桐起初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但一枚红色的避孕套切切实实躺在里面。
他随即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东西,也明白了余文为什么执意要检查他的物品,他当时只和杜康说了证据越充分越好,却没想到对方把房间里的避孕套带了回来。
张述桐笑笑,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在余文面前晃晃:
“是有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跑到我包里了。”
余文先是一愣,忽然想通了什么,他双眼瞬间变红了,猛地握起拳头朝张述桐的鼻梁挥去。
张述桐扭头躲过,同样握手成拳,他将塑料袋放在脚下,随之而来的是余文的狞笑:
“没想到我等着你吧,你的算盘打空了。”
“住手!”
一声怒斥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张述桐回头看了一眼,暗叹口气收回了手,只见苏云枝大步从走廊里走过来,用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语气:
“你知道后果。”
“云枝,你猜我从他手里发现了什么?避孕套,还有录像机,你猜他想找你做什么?”余文冷笑连连,“我今天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小乔都已经告诉我了。”
“你说中午?那时候是我冲动了,”他无奈道,“但还不是担心你……”
“孔芳。”
苏云枝眯起眼:
“我碰巧认识这个女生。”
余文如遭雷击,木讷地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张述桐,面孔扭曲得如噬人的恶鬼:
“一份神神鬼鬼的录音有什么用!”他看向苏云枝说话时却又变回磕磕绊绊的样子,“你听我说,孔芳的事很复杂,她故意用这种事缠上我,就是为了找我家里要一笔钱……”
苏云枝却看也不看他,而是盯着那枚红色的避孕套若有所思:
“你胆子真够大啊。”
“这个是……”
“你还是不明白,我来告诉你好了。”苏云枝平静地看着他,“我做事情,不太讲证据,我会如实交给学校,也会如实告诉我父亲。”
余文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他动了动嘴唇,竟然直接靠在了墙上,而后滑落在地。
苏云枝一直注视着他,眼神说不清是复杂还是怜悯。
终于,她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明明从初中就认识了。”
“云枝,是我不好,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我……”
“是你咎由自取。”
余文面如死灰。
“但我还是要说,”这时候苏云枝看了张述桐一眼,“你好像想错了一些事,你以为我认识了一个比我小的男生,他在追求我,我也对他产生了好感?”
余文愣愣地抬起头:
“难道不是吗?”
苏云枝声音很轻,像是抚慰:
“当然不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希望你误会,我和他之间从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余文的双眼里忽然爆发出一道光芒,他不敢置信、又欣喜无比地问:
“那、那是什么关系?”
“嗯……”
滋啦一声,苏云枝先是刷开了房门,在张述桐惊讶的目光中,又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避孕套,而后夹在双指间。
房门合拢之际,她抄起张述桐的手臂,晃一晃两根修长的手指,对余文轻笑道:
“这种关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