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滴滴代驾……”
不等副驾驶的小贼转过脸,顾总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嗖地一下把脚缩回来藏在屁股下面,等听清了小贼的声音,她那张化了妆的俏脸上立马涌现出一抹杀气:
“张述桐!你滴你个……”
“顾总?”
原来是她手边的电话响了。
“待会打过去!”顾秋绵那双眸子紧盯着张述桐不放,说着就要将手机扣死。
“顾总,这次不是生意,刚才老总让我问问您今年什么时候回家……”看得出电话那头的人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这句话,“他给您打了个电话但您没接,夫人还问要不要做您爱吃的糖醋排骨,小少爷也说想姐姐了……”
尽管顾秋绵已经关上了扬声器,这些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在了张述桐的耳朵里,该说是豪车的隔音太好?他心想这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大发雷霆的顾总赶下车子,可顾秋绵出奇地没再搭理他,她撑着额头,仿佛忽然间就疲惫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就说在外省谈项目,赶不回去,初二之后再说吧。”
“夫人好像知道您回来了……”
“那就说我在相亲。”顾秋绵毫不犹豫地说,“出去约会了。”
张述桐腹诽道谁家好人大过年的相亲?顾总你就算找借口都不愿意找个好点的。
“行了,这边还有事,那笔单子就按我吩咐你的去做。”
顾秋绵缓缓揉着眉心:
“做完也不必打电话给我了,明天就是年三十好好回家过个年,新年快……呀!”
只是说到这里顾总又是一个哆嗦,长腿像装了弹簧似地从屁股下抽出来。
张述桐无辜地举起手,他刚才总算找到了座椅按摩的按键,然后……
点了一下。
“顾总?顾总?”
眼下座椅上的皮子富有节奏地律动着,可无论秘书怎么说都挽回不了顾秋绵的心意,她艳红的指甲狠狠戳在屏幕上,二话不说将电话挂掉。
张述桐胆战心惊地对上怒意翻涌的眸子,很想说不是你刚刚让我打开座椅按摩的吗?亏自己研究了半天,天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这下真的要遭了,连着踩了两次雷,就算是张述桐也明白真的把她惹火了。
谁知顾秋绵只是深吸一口气:
“别瞎点,和个小孩似的。”原来她如今也是个城府很深的大总裁了,“你怎么在我车里?”
“刚才站在外面太冷,司机让我上车待会儿,吓到你了。”张述桐赶快道歉。
“都在屋里聚会你一个人躲在车里?你这人够奇怪的,我看刚刚出来接青怜的时候不是很着急?”顾秋绵切了一声,“还有,又是抱歉,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改掉这个毛病?”
“我只是比较有礼貌。”
“那你就是说我没礼貌?”顾秋绵不动声色地提好高跟鞋,“而且有礼貌你开什么座椅通风,想冻死我?”
张述桐忙说不敢。
“走吧,这种时候在车里待着干什么,若萍刚才还让我喊你进去……”
“先别走,有些事想问问你。”
顾秋绵手上一顿,头也不回地问:
“有话快说。”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张述桐关心道,“看你很辛苦,听说叔叔身体不是太好,还有了个弟弟?好像所有担子都在你肩膀上了……”
“把刚才听到的话都忘掉。”
顾秋绵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
张述桐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车厢,不明白哪一句话惹到她了。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屋门,首先闻到的就是烤肉的香味,那台电烤架上已经摆满了食物,若萍回头调笑道:
“你们俩在外面干什么呢,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我们说?”
“你们也想喝西北风?”顾秋绵也笑着回道,“等吃完饭我让司机拉着咱们去湖边喝。”
西北风没有,酒倒是管够。
张述桐一进门就被杜康拉走了,三个男生坐在一起,三个女生坐在一起,而他就坐在路青怜身旁。
路青怜面前放着一个大号的啤酒杯,很难想象她是那种开怀畅饮的性格。
张述桐仔细打量着她,她比从前高了些。两人刚在自家吃过一顿晚饭,当时也是这样并肩坐的。
她头发的长度倒是没怎么变,张述桐还看到她修长的颈子上挂着一枚项链,还挺时髦的。
明明已经二十四岁,按照老宋的理论都快奔三了,她看上去却像个女大学生。
尽管路青怜变化很大,可张述桐还是能看出一些熟悉的地方,她还是不怎么喜欢讲话,大家吵吵闹闹地喝酒的时候会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与之前不同的是,路青怜脸上会洋溢着浅浅的笑。
他看得太久,以至于被路青怜发现了异常,于是她扭过脸:
“怎么了吗?”
“好久没见你,快认不出来了。”张述桐说着半分真半分假的话,将啤酒一饮而尽。
说来也怪,按照自己的酒量早该晕乎乎的了,可现在他的意识依旧很清醒。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张述桐想了想,“有什么有趣的事?”
“还是老样子,我最近养了一盆多肉。”路青怜饶有兴趣地摸过手机,“我找给你看。”
张述桐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看不出具体的型号,很朴素的黑色,现在智能手机早已普及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相册里尽是些风景照,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好像是在某场旅途中拍下的照片,路青怜很快翻开了一张照片,屏幕上紫红色的植株肉嘟嘟地簇成一团,放在一个采光很好的阳台上,张述桐只用了一眼就把青蛇庙的偏殿排除了,他想总算从那个破地方搬出来了。
“冬天里这样的阳光真是少见啊。”张述桐自言自语道。
“述桐呢?”路青怜放下手机,“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张述桐心说不算太好啊,好久都没睡个好觉了……然后他的下巴突然惊掉了。
路青怜刚才喊自己什么?
述桐?
不是张述桐同学也不是张述桐?
似乎有这么一个问题被自己忽略了,既然杜康说今天是同学聚会,他便下意识把大家当老同学对待,可问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同学之间也可以发展出一点别的关系吧?
张述桐严肃道:
“路青怜同学,我必须承认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路青怜是不是早就看出自己不对,故意那样说等他主动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