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说喝断片之后做的梦?”路青怜抿了一口啤酒。
“当然不是,”张述桐心想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是说,我做梦了。”
“什么样的梦?”路青怜耐心问。
“就……就是梦啊。”
张述桐有些傻眼了,这不是他们俩独特的暗号吗,因为这件事他们可是闹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路青怜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张述桐一下子有些着急了:
“就是那种很长的梦,梦到了我们小时候的事,”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你别开玩笑。”
可路青怜只是轻叹口气,按住了他的手:
“别喝酒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你……”
张述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糟糕的猜测。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遗忘亦然,这条时间线的路青怜之所以过得不错,其实不是她走出了从前的阴影,而是她真的失忆了?
忘掉了从前的那些事?
张述桐忽然不敢追问了,他猛地拉住身边的清逸:
“狐狸、泥人,这些东西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那她呢?”张述桐悄悄指着路青怜,“我是说她还记得这些事?”
“当然啊。”清逸的表情更奇怪了,“你要不真的别再喝了,怪怪的。”
可如果什么都没有变,路青怜为什么不记得了?
绝对有哪里出了问题,这个问题甚至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可以解释的。
不久前巨大的喜悦还充斥着他的内心,这一刻却被恐惧替代,那是得而复失的恐惧,他本以为要抓住一个美好的未来了。
他还是粗心了,听清逸说所有事都解决了便真的那样认为了,可现在看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藏着更大的隐患,就像是一只藏在你身体里的寄生虫,甚至无法一眼找到它的存在。
就像织女线。
它看起来不错只是因为杜康用第二只狐狸改变了过去!
张述桐痛苦地扶住额头,脑子里那根弦又蹭地一下绷紧了,真是不给人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间,就算是场梦也该让人沉醉片刻吧……可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张述桐吐出一口浊气:
“就当我是喝多了吧,”他抓住清逸的肩膀,“我认真的,能不能把从前的事从头到尾和我讲一遍?”
清逸愣了一下:
“你是指什么?”
“我的记忆可能和你们出现了一点偏差,第二只狐狸的能力应该恢复了吧,路青怜变化这么大,顾秋绵也是,你所说的解决了所有事,是不是我们用那只改变过去的狐狸改变了什么?”
“呃……”
张述桐紧紧盯着清逸的嘴,如果像织女线上一样,清逸连这只狐狸有没有发动过都不记得,那就麻烦了。
“和那只悲伤狐狸应该没有关系吧……”
清逸想了想:
“多亏了述桐你找到了第五只狐狸啊。”
张述桐呆住了。
“你……说什么?我?第五只?”他语无伦次地问。
“就在顾秋绵家的别墅,地下二层有一间密室,你怎么会把这件事忘掉?”清逸纳闷道。
张述桐的心脏砰地一跳。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模糊的答案,比如述桐有一天你忽然就把第五只狐狸找到了,可没想到连具体的位置都有了。
“那第五只狐狸的作用呢?”他又急忙追问。
“这个……我不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是我当初没和你们说?”张述桐快要被他绕晕了,拜托你连狐狸藏在顾秋绵家的地下室都清楚了,怎么连最基本的能力都不知道?
“因为我们找齐狐狸就去把这条蛇解决掉了啊。”
张述桐张了张嘴:
“就这么解、解决了?”
“不是那位苏学姐说的吗?集齐五只狐狸就可以解决蛇,我们根本没来得及搞清它的作用,就拿去用了,然后,”清逸耸了耸肩,“那些狐狸的能力全部失效了,变成了普通的石雕。”
张述桐感觉头有些晕。
这算什么?他不久前还如临大敌,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可现在看哪里是不对,简直是最好的一条时间线啊。
他一下子茫然了,拔剑四顾心茫然说的也许就是这种状态。
“倒是有一件事,”清逸吞吐道,“我以为你是该记得的。”
“什么?”
“那只狐狸被你抢救出来的时候出了点差错,也就导致最后的仪式出了些差错。”
“路青怜的记忆不完整了?”张述桐下意识说。
“不,最后被解决掉的是那条黑蛇,可那条青蛇还在。”清逸叹息道,“黑蛇决定的是路青怜的生死,可那条青蛇,决定的是她能不能出岛。”
“所以她现在还是不能出岛?”
张述桐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了?”若萍问。
“没什么……”张述桐看着身旁那个空了的椅子,“你说的差错是什么?”
“在地上摔了一下,”清逸回忆道,“碎掉了,老实说你那时候都快绝望了,最后还是苏学姐来帮了忙,她不是那什么狐狸的眷族吗,最后雕像勉勉强强被修补好了,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有黑蛇被解决了。”
“我摔碎的?”张述桐瞠目结舌“把它从地下室抢出来的时候?”
“对,当时也是形势所迫,急着把那只狐狸拿出来,才出了纰漏就是那年寒假里的事吧。虽然事后大家也复盘过,该等到第二只狐狸恢复后用它来改变那个过去,可那条黑蛇正在一点点复苏,当时谁也不敢赌未来的可能,冷静一点,这么多年你该走出来了才对,谁也没有怪过你,你看路青怜,她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清逸顿了顿: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