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烟尘四散。
若萍的尖叫声中,张述桐一瞬间睁大眼睛。
——清逸还在里面!
可这附近连一点灯光都看不到,更别说寻找谁的身影,张述桐随即冲上前去,只是刚迈开脚步就被人紧紧拉住了。
“你……”
张述桐刚想对路青怜说什么,可一开口就被灰尘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
硝烟的气息夹杂着淤泥的腐臭,排水洞的坍塌还在继续,一时间轰响声不绝于耳,他用力甩开了手,大吼道:
“孟清逸!”
只是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从排水洞里钻出来:
“我……咳咳……我在……”
张述桐上前扶住清逸的胳膊,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他又看了一眼四周,几人的身影都找到了,连那只名叫“佐罗”的小狗也完好无损。
他打开手电: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我……等会,咳咳,让我喘口气。”清逸看来被呛得不轻“真没事,你看,没塌……”
张述桐这才向排水洞内看去,接着愣了一下。
那个足有一个人高的洞口的确还好端端地躺在眼前。
可刚才听到的巨响又是什么?
不等他看个清楚,只听若萍尖声质问道:
“你干什么了?”若萍尖声问。
“我、我就在里面丢了几个轰天雷啊……”
“几个?!”
“刚才和清逸做的最里头不是有个缝隙吗,我俩就想试试能不能炸掉……”杜康辩解道,“你想,咱们都在这个排水洞里待了四年了,排水洞排水洞,总不能是实心的吧,可那一头到底通着什么地方……”
“你还说!”
若萍忽然带着哭腔问。
这下不只是杜康愣了张述桐也愣住了,清逸赶紧上前劝道:
“不怪他,我们俩同时跑的,我跑得慢了一点,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刚才以为你差点被压死了!”
“哪有这么严重……”
“放心,我们都出事了他也不可能出事的,”张述桐也故意说,“而且好像真的炸开了,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
若萍却死死地盯着他们,大家都以为接下来某人的耳朵要遭殃了,谁知她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臂弯里,哽咽道:
“你们怎么还不知道小心一点,明明都出了这么多事情了,谁知道会碰上什么意外?你们、你们知不知道……”她低声说,“人真的……很脆弱啊。”
一阵长久的沉默。
张述桐难免会想,如果时间再向前一点,那这时候若萍应该会张牙舞爪地追杀杜康,末了还要对着清逸的鞋子狠狠踩上一脚,而不是现在这样精神紧张。
虽然他们嘴上都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还是因为那一系列事件留下了阴影。又或者说路青怜奶奶与父亲的死,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想象中的烈度。
一阵狂吠声打破了沉默,张述桐回头看去,原来是佐罗正对着洞口警惕地嗅来嗅去。
他移过手电,排水洞整体的轮廓还在,塌陷的却是最深处看不清的地方。
就像杜康说的那样,这处排水洞从他们发现起就被堵死了,它位于路面下方的湖岸边,大半都被土掩埋,谁也不知道另一头通往何处。
放在平时大伙早就嚷嚷着进去看看了,可今天谁也没有说话,半晌张述桐开口道:
“继续放烟花吧,正好我还没玩过瘾呢。”
“呃,都埋在里面了。”清逸尴尬道,“当时把装烟花的袋子放里面了,就……我去挖出来?”
张述桐心说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他朝若萍那边使使眼色。
“回去吧。”可若萍转身就走,“先回家吧,我不想玩了。”
“喂……”清逸连忙追上去。
张述桐暗叹口气,拉了杜康一下。
“她干嘛发这么大火?”杜康愣了愣。
“担心你们吧。”
“可这不是……唉,怪我怪我,跑的时候该拉着清逸一起的。可我这不是没想到那玩意会塌嘛……”
两人朝土坡上方走去,不等开口,只见清逸转过身,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谁也没料到今晚这场“团聚”会这样收场,还不如八年后的同学聚会。
张述桐目送三人骑车远去,心情算不上低沉,毕竟若萍也是担心他们两个,还不至于到吵架的地步。
他只是有些头疼地想,来的路上还在和路青怜说烟花的种类很多,可以玩个痛快,谁料想转眼间就被埋住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排水洞一眼,不光是烟花,他们藏在这个秘密基地里的东西,这些年里积攒的小物件还有那个保险柜,好像也随着这次塌陷一并消失了。
“回去吧。”路青怜率先朝自行车走去。
“你想多了,我又没打算去里面探险,”张述桐忙追上去,直呼冤枉,没看若萍都不担心自己跑去探险,“话说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逛……”
最后他们还是回到了家里,谁让骑车的还是路青怜。
不过今晚确实没有好逛的,灯会夜市之类的集市要到初一才有,张述桐百无聊赖地上了楼梯,头顶的照明灯是昏黄的样子,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道里,路青怜的脚步快一些,偶尔对上视线,都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这栋楼的隔音不算太好,经过一道道防盗门的时候,似乎能听到里面电视的声响。
“回家继续看春晚吗?还是找点别的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