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这样的一天不该草草结束,虽然真的有点累了。
尤其是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热空气扑面而来,屋子里还有残留的饭菜的味道,他们刚骑车从郊外赶来,睡意随着暖意一并涌来。
张述桐努力憋着哈欠,男人怎么可以轻易说累呢,真该把清逸拉过来背一段男子汉语录。
声控灯熄灭了,张述桐在黑暗中摸索着开关,又想老爸的笔记本电脑应该在家,或许可以下载一部电影看——今天就不要指望电视台播别的内容了,只有春晚。
啪地一声,张述桐打开了灯:
“你看不看……”
——张述桐张了张嘴,明亮的光线中,只见一只手伸到了自己胸前,轻轻拍了几下。
原来是排水洞塌陷时扬起的尘土沾到了外套上。
张述桐见状一愣,他似乎从路青怜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接着她收回了手:
“早些休息。”
“其实不算累,让我一口气熬到明天早上都可以……”
“你要洗澡吗?”
“额,什么?”
“身上很脏。”
路青怜简短解释了一句,便朝卧室走去。
只剩张述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领口,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
他在花洒下发呆,身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好一会儿。
张述桐几下换好衣服,等打开卫生间的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轻轻敲了下路青怜的房门,是自己洗好了的意思,然后闪身进了卧室。
张述桐动了动耳朵,听到了哗啦的水声,他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打出几个字又删掉,他不知道该不该给顾秋绵发一条短信,如果发的话是祝她新年快乐还是什么?可新年祝福他们已经说过了。
还是问她年夜饭吃的怎么样?可无论好不好,得到的回答应该只有很好吧。
那就是向她许诺什么?告诉她会给她一个想要的交代,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可大话总不该说得太早。
张述桐就这样犹豫了几次,最后只找了个烟花的表情包发过去。
他放下手机,等着顾秋绵的消息,慢慢合上了眼睛。
好吧,他好像有点明白路青怜的意思了,难怪让自己先去洗澡,本来就很困了,洗完澡之后只会困上加困,估计不等她出来就要睡着了。
张述桐一边与眼皮努力抗争,一边想何必呢,偶尔熬一次夜又不算什么,除夕夜本来就要熬夜,话说回来,床底下还有一瓶二锅头……
他忽然来了精神,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差点就忘了实验的事,张述桐犹豫了片刻,反手捞出酒瓶,喝还是不喝的确是个问题,他想这时候本应该去找点事情做,可现在又是个绝佳的机会,路青怜在洗澡,不会发觉异常,更不用说向老妈告状。
何况张述桐真想试试再一次喝醉后会发生什么。
张述桐几下拧开酒瓶,一股辛辣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从来没喝过白酒,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不需要去找酒杯,他小心地将透明的液体倒进瓶盖,以自己的酒量估计这样两个瓶盖就会醉倒了。
他艰难地滚动喉结,将白酒吞了下去,嘴里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接着是胸腔,最后是胃,心跳的速度开始加快了,但他也分不清是激动还是酒精发挥了作用。
张述桐把酒瓶藏好,而后平躺在床上,睡意忽然间消失了,他睁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是有一些头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述桐得出这样的结论。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整个人如同飘在云端,感官反倒开始变得敏锐,浴室中的水声似乎消失了,一阵房门开合的声音,门缝中那点微弱的光亮消失不见,应该是路青怜洗完澡回了房间。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非要把自己熬睡才行吗?
他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想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她真的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张述桐一拍额头。
果然,喝醉了。
困意开始袭来,身体软绵绵地失去力气,意识开始飘忽,这就是醉酒的感觉了,意识回归空白的前一刻,他失望地想,指望喝醉一次就能主动穿梭时间,果然是痴人说梦啊……
……
张述桐睁开眼,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
几点了……他下意识想摸手机,却摸了个空。
这里不是他的卧室。
他也没有躺在床上。
他先是一愣,忽然摸了摸额头,竟然感受不到丝毫醉意。
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好像……
真的做梦了。
可这又是哪里?别说用来确认时间的手机了,周围就连一丝光亮也没有,他到处摸索着,指尖终于接触到了一处粗糙坚硬的物体。
水泥。
两侧都是水泥……不,应该说这里是一条隧道。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张述桐站起身子,终于发现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好像正身处一条防空洞内。
……
与此同时,床上的少年直直地坐起身子。